“惶恐”!
那些方才在酒楼之外,对苏辰指指点点,嘲讽他不长眼、讥笑他“凡人不知仙威”的食客,此刻更是将脑袋死死地埋在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磕头,额头与青石板碰撞,鲜血淋漓,却丝毫不敢停下,仿佛这样就能赎清自己“亵渎道祖”的大罪。
“我……我错了……我刚才……我刚才还笑话他……”
“闭嘴!你想死吗?道祖岂会与我等计较……但……但我们……我们竟敢非议道祖……”
“别说了!磕头!能见到道祖真身,死……死也值了啊!”
红尘客栈内。
在这一片山呼海啸的跪拜与忏悔声中,苏辰,终于放下了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啪。”
茶杯落桌。
声音,不大。
但在这一刻,却清晰地盖过了城内数十万人的喧嚣。
那山呼海啸的“圣安”声,戛然而止。
整个新火古城,连同那跪在地上的玄仙古尘子,和那瘫软如泥的风少宇,都仿佛被按下了静止。
时间,空间,仿佛都在等待着。
苏辰没有理会身后那山呼海啸的跪拜,也没有看那个已经废掉的纨绔子弟。
他,缓缓地……
转过了身。
他那双漆黑的、深邃的眼眸,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变的星空,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那跪在他面前,连“玄仙道体”都在剧烈颤抖的……
古尘子。
“古尘子。”
苏辰开口了。
声音,不大,很平淡,就像是许久不见的老友在叙旧。
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识海。
“一百年了。”
“你……出息了啊。”
平淡的六个字。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质问。
但就是这六个字,却让古尘子那坚不可摧的“玄仙道果”,都险些当场“崩碎”!
“弟子……弟子知罪!!”
古尘子疯狂地叩首,那坚硬的青石地板,被他这“玄仙”之躯,撞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深坑!
“弟子……弟子管理不善!弟子……治下不严!”
“弟子……愧对道祖天恩!!”
“弟子……罪该万死!!”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怕的,不是苏辰杀了他。到了他这个境界,生死早已看淡,何况是死在“道祖”手中,那甚至算是一种“回归”。
他怕的,是苏辰那双眼眸中的……“失望”!
百年前,他只是“油尽灯枯”的“最后真仙”,是苏辰的一指“生”之法则,让他重获新生,更是沐浴“道祖”神恩,聆听大道,才侥幸成就“玄仙”。
苏辰,是他的“恩师”!是他的“信仰”!是他“道”的“源头”!
而现在……
他,却让“信仰”,蒙羞了。
“你,知罪?”
苏辰缓步走到了古尘子面前,低头,俯视着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玄仙”。
“你告诉我,你……知的是什么罪?”
“弟子……”古尘子一滞,他猛然抬头,老泪纵横:
“弟子之罪,在于‘傲慢’!在于‘纵容’!”
“弟子……弟子以为,仙道复苏,当‘奖掖后辈’,当‘树立标杆’……却忘了……忘了‘道心’的‘根本’!”
“弟子高坐云端百年,享受……享受万仙朝拜,自以为是‘传法长老’,却却忘了凡尘的疾苦!”
“这才……这才滋生了‘风少宇’这等……这等……‘孽畜’!”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是在“管理”仙道。
殊不知……
他,竟在无意中,成了那“新仙道阶级”的“保护伞”!
那风少宇,为何敢如此嚣张?
不就是因为,他,古尘子,曾在三年前,当众夸了那风少宇一句“天枢明珠”吗?!
不就是因为,他,古尘子,收了风啸天的“供奉”,默许了风家在这新火古城的特殊地位吗?
“道祖……”古尘子悲声道,“弟子错了。弟子……忘了‘本’。”
苏辰,静静地看着他。
“你,是错了。”
苏辰的声音,终于冰冷了下来。
“但你错的,不仅仅是‘忘本’。”
“你错在,忘了‘仙’,为何而‘仙’!”
苏辰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大道之音,震得古尘子玄仙之体都在颤栗。
“我传下‘太乙仙道’,是为‘守护’!是为‘传承’!是为‘人族’……人人如龙!”
“我让你们沐浴仙光,是让你们去庇护那些尚未觉醒的‘同胞’!”
“我让你们执掌权柄,是让你们去终结那‘弱肉强食’的‘旧秩序’!”
“而不是……”
苏辰的目光,缓缓扫过那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风少宇,扫过那被镇压在半空、元婴枯萎的风啸天,扫过那城中无数“惶恐”的“修士”。
“……而不是,让你们,成为新的‘天厄’!”
“让你们,成为新的‘邪灵’!”
“让你们,高高在上,去‘圈养’、去‘压迫’、去‘欺凌’……
“你们的‘同胞’!”
“轰——!”
“新的‘天厄’”!
这四个字,如“大道”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古尘子和风啸天的心头!
风啸天眼前一黑,元婴险些当场溃散。
“不!道祖饶命!弟子……弟子不敢啊!”
古尘子,彻底崩溃了!
他……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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