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秀。舱内布置得十分清雅,焚着淡雅的苏合香,几案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古琴、棋枰和一套精美的紫砂茶具。推开雕花窗棂,窗外湖光山色便如一幅生动的画卷映入眼帘,美不胜收。
萧文纯温言软语,巧妙安排:“公主殿下,诸位姐妹,今日春和景明,湖光潋滟如斯,若只枯坐闲谈,岂不辜负了这大好春光?不若我们随性些,或执笔丹青,描摹山水花鸟;或抚琴一曲,应和春水波澜;或吟诵几句诗词,抒怀咏志,权当自娱,不负雅集,如何?”她亲自执起白瓷壶,为永昭斟上一杯碧绿清透的春茶,茶香清雅。
永昭接过茶盏,并未立刻饮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窗外景色吸引。波光粼粼的湖面,远处如黛的青山,岸边随风轻拂、嫩绿欲滴的柳丝……这一切与她终日面对的宫墙、药炉、典籍是如此不同。心中那根因长久禁锢而紧绷的弦,在这片开阔与生机面前,似乎稍稍松弛了一丝。她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萧文纯的提议。
吕小姐款款上前,执起一把紫檀琵琶,调试丝弦,随即纤指轻拨,一曲《春江花月夜》便如清泉般从指尖流淌而出。
赵小姐则铺开一张雪浪宣纸,执起细狼毫笔,蘸取颜料,凝神片刻,便开始勾勒一幅工笔《蝶恋花》。她笔触细腻,色彩明丽,蝴蝶栩栩如生,花朵娇艳欲滴,充满了春天的气息。
萧文纯含笑执笔,略一思忖,便挥毫画了一幅写意《春柳拂波图》。笔触洒脱而精准,柳枝婀娜多姿,仿佛随风摇曳,水波荡漾,寥寥数笔便勾勒出湖面的开阔与春意的灵动。画成,她又提笔在一旁题诗一首:“碧玉妆成柳万条,春风拂面绿丝绦。湖光潋滟晴方好,映月波心一叶摇。”诗画相得益彰,意境清新恬淡,赢得众贵女轻声赞叹。
永昭起初只是静静看着,素蘅默默在一旁为她研墨,动作轻柔得几乎无声,眼神却始终专注地留意着公主的神色气息,如同一个沉默而警惕的影子。在萧文纯温和的鼓励和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永昭终于缓缓提笔。她没有选择山水花鸟,而是凝神片刻,蘸取浓淡不一的墨色,在纸上勾勒。片刻后,一幅《湖石幽兰图》呈现眼前——几块嶙峋奇崛的怪石立于水畔,石缝之间,一丛幽兰悄然绽放,枝叶舒展却带着一股孤傲之气,花朵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笔触极其简练,却极具神韵,尤其是那兰花,寥寥数笔,便将一种遗世独立的孤高与在逆境中悄然生长的坚韧表达得淋漓尽致。
吕小姐望着画作,由衷惊叹道:“公主殿下此画,意境高远,超凡脱俗!这幽兰生于石缝,不染尘埃,孤芳自赏,令人神往!”赵小姐也凑近细看,眼中满是钦佩:“笔法简练至极,却神韵天成!公主画艺竟如此精湛!佩服!”
萧文纯眼中异彩连连,赞叹之情溢于言表:“公主殿下好才情!此画意境深远,格调高古,与这窗外湖光山色相映,更显空灵幽寂,非寻常闺阁笔墨可比。只是……”她话语微顿,语气轻柔,“略觉清冷了些,若能添上一丝春日的暖意生机,或许更为圆满。”她随即嫣然一笑,“不如文纯献丑,为公主此画续上一句拙诗,聊作点缀,可好?”她略一沉吟,望着窗外景致,吟道:“春水初生暖意融,扁舟一叶载清风。”诗句恬淡闲适,试图为那孤寂清冷的画境增添一丝温暖的生气与动感。
杜若在一旁看得入神,忍不住小声赞叹:“公主画得真好!这兰花……真像您,又美又清冷!”她心思单纯,想到什么便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可能失言,连忙掩口,有些忐忑地看向永昭。
永昭放下笔,目光再次落在自己刚刚完成的《湖石幽兰图》上。嶙峋的怪石,幽独的兰花,那份遗世独立的清冷与孤傲,仿佛是她内心世界的无声写照。她转眸望向窗外,波光潋滟的湖面,如黛的远山,摇曳的新柳,这一切美好,让她周生那层无形的屏障似乎也淡化了些。她轻声吟道:
“石罅生幽兰,
孤芳映寒潭。
风动暗香远,
不共春暄妍。”
诗句一出,舱内顿时一片静默。众贵女皆被这诗中蕴含的孤高意境与那份拒绝与喧闹春光同流的决绝所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吕小姐眼中满是惊叹与敬畏;赵小姐则微微蹙眉,似懂非懂;另外两位闺秀更是屏息垂眸。
萧文纯最先回过神来,她深深看了一眼那画与诗,语气诚挚:“公主殿下此诗,意境深远,超然物外,字字珠玑,令人回味无穷,文纯拜服。”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提议大家不妨以眼前春景为题,共同联句作诗,以缓和气氛。在她的引导下,气氛渐渐重新活跃起来,虽各人诗才风格各异,倒也融洽雅致。
素蘅始终沉默侍立,在永昭吟出那四句诗后,她敏锐地察觉到公主气息似乎更微弱了一分,便适时地递上一杯一直温着的参茶,低声道:“公主,请用茶。”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细致地掠过永昭略显疲惫的眉眼和苍白的唇色。
联句继续进行,萧文纯看着永昭那幅堪称神来之笔的《湖石幽兰图》,越看越是喜爱,由衷赞道:“公主画艺精湛,意境高远,已臻化境,文纯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佩服之至。此等才情风骨,颇有当年……”她本欲顺口说出京中贵族圈内对才情极高、气质清冷女子的一种惯常赞誉——“颇有当年孝端皇后之风”。孝端皇后乃昭明帝先皇后,永昭公主的生母,以才学高洁、性情清冷、不慕荣华著称,是许多贵女心中仰望的典范。
然而,话音未落!
永昭猛地抬眸!那双原本平静如湖面的眸子瞬间凝结成冰!周身那刚刚因作画吟诗而流露出的些许温和气息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深深刺痛后的凌厉!
“住口!”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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