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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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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旧账(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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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密码锁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开始记录:
    父亲肺中有苯和铬。掌心有蓝色碎布。
    周明被李国栋追踪。
    红旗厂档案被提走。
    JY环保科技与红旗厂旧址重叠。
    所有线索,指向同一条河,同一群人。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窗外阳光刺眼,院子里有队员在洗车,水枪喷出的水花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张诚知道,这平静下面是漩涡。他正站在漩涡边缘,下一步,要么被卷进去,要么把漩涡搅得更浑。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问你个事。爸去世后,公安局还给过你什么东西吗?除了骨灰和遗物清单之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张诚以为信号断了。
    “有一块布,”母亲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蓝色的,很小。警察说是在你爸手里发现的。我本来想留着,但……第二天,街道的人来慰问,有个女同志说想看看,拿走了就再没还回来。”
    “什么时候的事?”
    “你爸头七那天。”母亲顿了顿,“诚子,你是不是在查什么?”
    张诚没有回答。他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头七,街道慰问,蓝色碎布被“借”走再不归还。这不是巧合,这是有计划的抹除。
    “妈,当年那个女同志,长什么样?还记得吗?”
    “记得。很白净,说话轻声细语的,姓……姓苏。对,姓苏。说是街道新来的大学生。”
    姓苏。
    张诚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想起昨晚河边的女记者,想起她电脑包内衬上那点幽蓝的印记,想起她说“素材压着”。
    “妈,”他的声音发紧,“她全名叫什么?”
    “不记得了。只记得姓苏,戴一副细边眼镜,左边眉毛上有颗很小的痣。”
    电话挂断后,张诚在值班室里坐了很久。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他坐在这条线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
    姓苏。女记者。街道慰问人员。十五年前拿走关键物证,十五年后出现在风暴中心。
    她是谁?在为谁工作?
    张诚打开电脑,登录内部系统。他想查十五年前街道办事处的档案,但权限不够。系统提示:该年份档案尚未电子化,请至档案室查阅纸质版。
    纸质版档案,在区档案馆。而档案馆的红旗厂卷宗,昨天刚被提走。
    一环扣一环。所有的门,都在他面前关闭。
    不,还有一扇门。
    他想起父亲的老同事,老秦。父亲死后,老秦喝醉了在灵堂上哭,说“老张不该死得不明不白”。后来老秦提前退休,在城郊开了个小修理铺,从此再没提过当年的事。
    张诚找出通讯录,拨通了老秦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就在他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谁啊?”
    “秦叔,是我,张诚。”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是沉重的叹息:“诚子,有事吗?”
    “我想问问我爸当年的事。”
    “都过去多少年了……”
    “秦叔,”张诚打断他,“我爸不是意外死的。有人拿了关键证据,有人在掩盖。现在又有人死了,死法和我爸一样。”
    更长的沉默。张诚能听见电话那头粗重的呼吸声。
    “诚子,你别查了。”
    “为什么?”
    “因为你查不起。”老秦的声音在发抖,“你爸当年就是查了不该查的……红旗厂那摊烂账,水深得很!你知道红旗厂破产前,最后一任厂长是谁吗?”
    “谁?”
    “贾仁义。”老秦一字一顿地说,“贾副局长的亲哥哥。”
    张诚的血液瞬间冷透了。
    “红旗厂破产后,贾仁义下海经商,现在是一家环保设备公司的老板。他公司最大的客户,就是JY环保科技。”老秦越说越快,像要把憋了十五年的话一口气倒出来,“当年你爸发现红旗厂在偷偷排未经处理的废水,取样的时候被发现了。他们威胁他,他不听,非要往上告。然后……然后就在巡堤的时候‘意外’落水了。”
    “证据呢?”张诚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爸取样的证据呢?”
    “被拿走了。你爸藏了一份备份,但……我后来去找的时候,已经没了。”老秦的声音低下去,“诚子,听叔一句劝,放下吧。你妈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
    电话挂断了。忙音嘟嘟地响着。
    张诚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阳光照在他脸上,但他感觉不到温暖。只有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父亲发现了红旗厂的非法排污。
    贾副局长的哥哥是红旗厂最后一任厂长。
    贾副局长引进了JY环保科技,建在红旗厂旧址上。
    周明发现了JY环保科技的排污证据。
    周明死了。
    现在,轮到他了。
    手机震动,是一条新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下午三点,红旗厂老职工宿舍,3栋204。有人想见你。
    张诚盯着这条短信,盯了很久。然后他回拨过去,又是关机。
    这是一个陷阱吗?还是转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父亲死在这条河里。因为周明死在这条河里。因为还有更多的人,会继续死在这条河里——除非有人把河底的秘密,挖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的彩虹已经消失了,洗车的水渍正在太阳下蒸发,留下几道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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