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的光芒骤然消散，罗恩屏住了呼吸。
他脚下踏着的不是土地，而是一块巨大的六边形金属平台。
抬起头来，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开眼界。
无数个相同的六边形平台如蜂巢般紧密拼接，向着地平线无限延伸，构成了一片辽阔无际的金属平原。
每一块平台都在以微妙不同的频率脉动着，整个平原都如同生物在呼吸。
远方矗立着的不是山脉，而是高耸入云的能量尖塔。
这些塔身完全由半透明的水晶构成，内部可见旋转的能量涡流。
顶端不断吞吐着红、蓝、金三色交织的能量束，如极光般在空中汇聚又散开。
而那些蜿蜒曲折的“河流”，则是直径达数十米的巨型管道。
透过半透明的管壁，可以看到银色的液态魔力和深蓝色的冷却剂交替流淌，发出如海浪般的轻柔涛声。
空气中弥漫着独特的混合气味。
臭氧的尖锐、金属冷却液的清香，还有纯净能量散发的甜腻感。
头顶的天空呈现诡异的橘红色，两颗大小不一的恒星正缓缓西沉。
“这里……完全没有生命的气息。”
罗恩激活【超凡辨识】，试图感知周围的生物存在，但得到的反馈让他微微皱眉。
整个世界如同精密的机械表内部，每一个零件都在履行着预定的功能，但缺乏生命应有的随机性和温度。
无数炼金傀儡是这个钢铁世界唯一的“居民”。
有些如巨型蜘蛛般在建筑间攀爬，八条机械腿在垂直表面上留下一串火花；
有些则像装甲甲虫，背负着巨大的货物集装箱，沿着预设轨道进行着永不停歇的运输。
还有一些飞行傀儡，翅膀由纯能量构成，在空中编织着自己的巡逻路线。
“这不是真正的殖民地，而是一个……中转基站？”
罗恩很快理解了现状。
按照他之前了解的殖民地建设理论。
成功的异世界基地，必须承担“教化土著”的责任，通过文明传播来获得恩惠反馈。
但这里的话，显然只是维纳德用于停靠机械装置的巨型工坊。
真正的殖民地，或许还在这个星球的其他地方，甚至在其他的星球。
正当他沉浸在对环境的观察中时，一阵机械运转声从身后传来。
一台三米高的多足炼金傀儡，正径直向他走来。
这台傀儡的设计充满了维纳德的个人风格——完美主义与实用性的结合。
主体是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光滑银球，表面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有功能性的散热格栅和传感器阵列。
从球体中央伸出十数条长短不一的机械臂，每一条都是工程的杰作。
傀儡靠近时，罗恩能听到内部齿轮的轻柔转动声。
它在距离罗恩两米处停下，球体上方的扩音器闪烁起蓝光。
维纳德急躁的声音从中传出：
“总算来了，拉尔夫。我还以为你迷失在哪个时间裂缝里了。”
语调中的不满显而易见：
“别愣着了，项目进度不会等你适应环境。现在每一分钟的延误，都可能导致……”
说到这里，像是感应到什么，话语突然中断。
傀儡头部的多重光学传感器开始闪烁，红、绿、蓝光交替扫描着罗恩的整个身躯。
传感器甚至能感知到他体内魔力的微妙波动，以及情绪在精神力中留下的特殊印记。
扩音器中传来细微电流声，维纳德似乎在处理分析数据。
几秒后，声音再次响起，但语调发生了明显变化。
少了几分技术性的冷漠，多了几分人性化的思索：
“你身上有‘死亡’的气息……”
声音迟疑了些许：
“不是你自己的，而是来自某个与你关系密切的存在，是尤特尔前辈吧？”
罗恩心中一动，没想到维纳德竟能如此准确地分析出这种微妙信息。
不等他回答，维纳德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早就看出来了，他的虚骸衰败速度已经超过了临界阈值，灵魂之火随时可能熄灭。”
机械傀儡的姿态微微放松，如同医生在诊断病情：
“我们这个级别的巫师，对同等层次的生命状态感知相当敏锐。
能够捕捉到虚骸能量的细微波动，推断出大致的剩余时间。”
他的声音虽然是电子合成，但是罗恩却能从中感知到遗憾的情绪：
“这也是为什么他替你求情时，我没有直接拒绝的原因。
一个伟大灵魂的最后请托，总要给予适当尊重。”
看到眼前有些怏怏不乐的年轻人，维纳德试图进行安慰，但方式却极其“技术主义”：
“从能量守恒定律的角度分析，他的知识储备和意志品质已经通过教学传承给了你。
这种形式的存在延续，在某种意义上比单纯的生物学存续更有价值。”
傀儡的一条机械臂在空中比划着复杂的公式：
“过度沉湎于离别情绪，是一种低效的精神消耗。
对你当前的发展目标而言，属于负面影响系数较高的干扰因素。”
他的话虽然听起来冷漠，但罗恩能感受到其中隐含的关切。
“……考虑到人类大脑情感处理模块的固有特性。
给你一天时间进行心理调整，是符合工作效率最大化原则的合理安排，明天再开始正式工作好了。”
罗恩默默地抚摸着右手的【清凉环】。
微弱的凉意从金属中传来，如甘露般润泽着因离别而焦灼不安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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