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的培育过程,比获取过程更加漫长。
很长一段时间都什么都没有发生,罗恩每天(格子时间的“每天”)为它注入定量的“安静”死灵气息。
但它一动不动,就像路边随处捡来的灰石头。
“你确定它没死?”阿塞莉娅问。
“本来就不算‘活’。
这种子是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东西,你不能用常规标准来判断。”
“那你用什么标准?”
“耐心。”
阿塞莉娅想翻个白眼,可惜她没有眼睛可翻。
转机在一次例行观测中出现,种子表面开始变化了。
罗恩立刻加大了观测力度。
灵界感知显示,种子的内部正在发生某种结构性重组。
它在“消化”那些被注入的死灵气息。
那些特定死灵气息携带的自然死亡记忆——秋叶坠落、老人安眠、潮汐退去……
这些信息,都被种子一点一点地“吃”了进去。
“它在学习‘死亡’应该有的样子。”
很快,种子裂开,从缝中探出一根骨骼般的细丝。
那根细丝向下扎入土壤,灵界中一条对应根系同步生长。
物质界的根与灵界的根,互为镜像,同步延伸。
“双界扎根。”
罗恩的眼中,此时满是科研成果开花结果的满足。
巴纳巴斯穷尽一生未能实现的梦想,亚历山大用生命换来的假说……
无数死灵巫师,前赴后继所追寻的终极目标,此刻正在他面前悄然萌发。
种子似乎度过了某个关键的“临界点”,一旦开始生长,便再也停不下来。
其构造,也与任何已知植物都不相同,根系在灵界中的规模是物质界的数百倍。
“它在‘呼吸’。”
纳瑞的声音忽然在精神频道中响起。
使徒虽然远在大深渊,但她对罗恩精神状态的感知是实时的。
当灵界感知处于全开状态时,纳瑞也能通过链接,隐约“看到”他所看到的画面。
“什么意思?”
“你看它的根系……”纳瑞少有地没有撒娇:
“那种收缩-舒张的节律,很像是呼吸,但它吸入的不是空气……”
“是灵魂残响。”阿塞莉娅接过话。
“对~”纳瑞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柔软:
“它在用灵魂碎片‘呼吸’,把散落在灵界中的残响吸入体内,然后……”
“然后什么?”罗恩问道。
“妈妈也不太确定,但直觉告诉我,它不只是在‘吃’那些残响。”
验证实验的设计很简单。
罗恩从存储柜中取出三只实验鼠,将它们放入树根覆盖的范围内。
鼠们在新环境中嗅来嗅去,对那棵半透明的树毫无兴趣。
二十分钟后,数据采集符文反馈了第一条异常。
三只鼠的灵魂表层都与树根相连,像是某种纤细的脐带。
罗恩的眼睛一亮,马上启动了高精度观测。
放大到足够精细的尺度后,脐带呈现为一种网格状的结构。
无数微小单元紧密排列,每个单元都在以极缓慢的速度“录制”着鼠的灵魂信息。
就像一台以百万分之一的速度运行的打字机,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把“实验鼠”的全部内容抄录下来。
“应该是在备份。”
他等了好一会儿,让树木完成了对三只鼠的完整扫描。
然后,做了一件残忍却必要的事情。
一道快如闪电的高能射线,瞬间终结其中一只鼠的生命。
死亡发生的刹那,数据采集符文记录下了一连串惊人的变化。
那只鼠的灵魂碎片并没有如正常情况下一样,在数秒内飘散消失。
树根的能量网络在死亡发生时猛然收紧。
灵界中那些正在飘散的灵魂碎片被牢牢裹住,沿着根系拉回树干,储存在一个新生成的节瘤里。
罗恩走上前,将灵界感知深入那个节瘤,发现里面居然保存着那只鼠的灵魂信息。
记忆、本能反应模式、对多种不同食物气味的偏好程度……大部分信息都能够保存下来。
“这简直一个活着的灵魂信息储存硬盘。”
但兴奋之余,罗恩很快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在节瘤中读取到的信息,并不是灵魂本身。
这个区别至关重要。
“阿塞莉娅,你来看这个。”
罗恩将观测数据投射出两组对比图形。
左边是实验鼠活着时的灵魂结构图,右边是节瘤中储存的信息。
同样的光点,同样的排列方式,但……
“是静止的。”阿塞莉娅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
“对。”
罗恩的手指在两组图形之间划过。
“这更像是灵魂的'拓印',换句话说,它所做到的事情,类似于龙种的集体记忆库,但有一定区别。”
每一条龙在临终前,可以选择将自己认为有价值的记忆注入记忆库,供后代查阅和学习。
关键是在“选择”上。
龙种上传的内容是经过筛选的。
一条活了几千年的古龙,可能也就上传十几段记忆。
它龙生中决定性的战斗或是重要的人/龙、抑或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珍藏之物。
其余那些日常的琐碎,以及不愿被后龙窥见的隐私,都会随着灵魂消散而永远消失。
但这棵树的机制完全不同。
“它是强制性的,而且是全量的。”
罗恩一边记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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