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气崩飞石屑,擦着赵成深的脸颊,划开一道细长的豁口。
赵成深躺在地上,看着一臂之外的裴夏的脸,眼神夹杂着疑惑、惊惧、与茫然。
即便裴夏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也已完全丧失了还击的能力。
胜负无需多言。
在听到裁判喊出胜者的一瞬间,黄炳的老脸差点笑成了菊花。
他看向一旁的梅长青:“哎呀,梅师姐,贵派真是大气啊,这让的可不是一招半式啊。”
梅长青没有说话。
她此刻根本听不进黄炳的戏谑,一双老眼紧紧盯着台上的裴夏。
玄衣山精修彩衣功,在这方面的眼力自然非比寻常。
梅长青看的明白,裴夏这一着不是胜在修为法器,而是在体魄与灵罡上,碾压了赵成深。
且不说赵成深高他一个境界,多年苦心锤锻的体魄灵罡,怎么可能被裴夏轻易超越?
此子若不是别有机缘,那就是天生在这方面资质超群。
“黄炳啊……”梅长青缓缓开口,“你们这个弟子,我看着合眼,要不拜到我门下,来当个亲传?”
黄炳呵呵假笑:“我可做不得他的主。”
梅长青的亲传弟子与黄炳不同,玄衣山有两位化元境,作为太上长老,梅长青不太需要管理宗门俗事,大多数时候就是清修而已。
她收亲传,就不会需要李奇那样精通实务能上下打点的人。
她纯是看中了裴夏的资质。
黄炳又不傻,梅长青看得出来,他自然也看得出来。
目光转向演武台上那个身着长老服的修长身影,黄炳早已在一条条地细数裴夏的特异。
季少芙提及过,他的剑道造诣不凡,剑光之快,孟萧甚至来不及反应。
而眼下,他展露出的体魄强度与灵罡,还要远远超过苦修多年的彩衣功。
这么算的话,体魄、灵罡、剑气,裴夏在化幽、振罡、通玄三境之中,都有着远超常人的造诣。
看他灵力浑厚,从未显露过疲态,想必内鼎也是顶级。
黄炳看在眼里,心中感慨,他早年也见过一些天识前辈的弟子,却也不曾有过如此夸张的存在。
再想想那个玄歌剑府的夏青雀……难不成在东州之地上真是坐井观天,外州大陆的修士都已强成了这幅模样?
胜负已分,裴夏和赵成深也没什么仇,起身的时候还拉了他一把。
看他神情恍惚的样子,裴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场比试,可别把前途输出去了。”
前途。
赵成深眼神重新聚焦,深深地看了裴夏一眼。
别去提什么道心,那是证道才要去直面的东西,对赵成深来说,前途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打不过裴夏没关系,打得过宗门里那些人就足够了,至于这练了多年的彩衣功究竟是对是错,交给梅长青那样的人去考虑吧。
台下,欢呼声吵得人耳朵发痒。
裴夏在宗内比试胜了刘允的时候,还有人觉得他胜之不武。
但到了外战,只要能赢,大家就都会选择性失忆,一直赢下去,大家就会永久性失忆。
等裴夏回到看台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明显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通玄胜开府,本身就很困难了。
但裴夏不仅赢了,还赢得如此干脆……
最终还是黄炳起身,挡住了其他三派的视线,他没有追问裴夏什么,只朝他点了点头:“辛苦了。”
裴夏拱拱手:“幸不辱命。”
裴夏之后,是九节谷与紫崖十一窟的比试,长鲸门和玄衣山的三局两胜算是画下了句号,谁也没想到万年老四的长鲸门在今年比武的第一天,就狠狠地扬眉吐气了。
第一日场次较多,像夏璇与裴夏这样干净利落的战斗毕竟是少数,境界高了,各自手段也多,常常打着打着就陷入了僵局,彼此试探拉扯非常频繁,甚至出现困住对手后等待自身灵府恢复灵力的情况。
最久的一场,生是打了一个时辰。
直到日落西山,今天的四派较武才终于结束,共计决出了十名胜者。
按日程,之后就是长达五天的休息调养。
对于苦战一番的各家修士来说,这宽松的安排都是个好消息,唯独裴夏和夏璇,心里只觉得费事。
恨不得今天就全打完。
裴夏本来是打算直接回自己洞府的,临走却被黄炳扯住了衣服,掌门笑呵呵地说道:“不着急,晚上给你和少芙庆功。”
说是庆功,但其实长鲸门这次的五名修士,除了裴夏和险胜的季少芙,其他三人都已落败。
但架不住黄炳高兴,这三局两胜能踩玄衣山一头,就是天大的胜利了。
入夜,在主峰侧殿,李奇张罗了一张长席,除了黄炳,宗门内的各峰长老也都到了——除了杨序中——酒酣耳热,各位平日里严肃沉稳的长老也都大舌头起来。
只说酒宴上,这帮人和乡下打赤膊的酒汉也没什么不同。
黄炳也两颊微醺,他本是个酒量不错的人,灵府受创后,为了尽可能多活些时日,他极重养生,也就戒了酒。
今日是头一次再饮。
他满是感慨地看着季少芙,这个他从江中捡回视若亲生的女孩,也成了能够为宗门增光添彩的支柱,吾家有女让人欣慰。
“少芙啊,你少喝些,今天赢得不轻松,这几日好好休息,找个时间去一趟宗门宝库,有看中的法器直管取用。”
黄炳说的豪气干云,让旁边的裴夏眼睛直了。
还有这种好事?
很快,黄炳的目光落到裴夏身上,又平添了几分郑重:“裴夏,你更是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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