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思索,朗声道:“太子妃娘娘厚爱,岂敢不从命?只是若单论“民生”,未免有些单调。不如加个‘年俗吧?百姓过年的欢喜,也是民生的一部分,你说呢?”
这话既给了吕氏台阶,又拓宽了范围,显得周全妥帖。
马皇后笑着点头:“英儿这话说得在理,年俗里藏着的都是百姓的盼头呢。”
众人见有热闹可看,都围了过来。
宫女递上纸和笔,两人开始写。
很快,朱允?便有了:“雪中送炭,打一《论语》。”
众人皱眉猜测,秦王和晋王连几个,都不对。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徐妙云赞道,“允?这谜面拟的妙。”
朱允?脸上闪过小得意:“四婶不愧是女诸生。”
“允?跟你外公学的扎实。”朱元璋也赞。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朱英身上。
朱英一笑,展示他的谜面:稚子牵衣问,归来何太迟,打一过年景象。
朱柏和朱高炽都积极抢答,但答案错了。
秦王妃眼中闪过黯然,一笑:“谜底是‘盼归’吧。
众人听了,恍然大悟。
“小郎中这么一说,我都有些想念草原了。”她眼眸垂落。
朱英这谜面,确实戳中人心,一旁的宫女和太监脸上都浮现思乡之情。
“小郎中这谜,读着不费力,想着却暖心啊。”一旁侍奉的海勒不禁感慨。
吕氏脸色微沉。
朱英目光扫过,笑的坦荡:
“小殿下的谜写得真好,像极了书里的月光,清辉满纸。我的这些俗物,不过是巷子里的灯笼,亮是亮,却比不得小殿下的雅致。”
“其实猜谜本就是图个乐子,能让大家想起家里的灶火,想起等门的亲人,便够了。”
朱元璋一下站起来,朗声笑道:
“好一个‘巷子里的灯笼!!小郎中这不是俗,是懂人心。能把百姓的日子装进心里,又能容得下旁人的风光,这才是真的识大体,有胸襟!”
朱允?握着的手紧了紧,脸上有些发烫。
吕氏望了眼朱英,再看看自家儿子,终究是垂下了眼帘。
原想让他扳回一局,反倒让这孩子的光芒更盛了。
夜深。
大家终是有些疲倦了,马天带着朱英告辞。
朱元璋派侍卫送他们出宫,两人随着侍卫的指引穿过游廊。
“陛下吩咐了,马车送二位。”侍卫长躬身掀开暖帘。
车厢里的铜盆,燃着炭火。
朱英刚踏进去,就被扶手边的铜盆烫了下指尖。
“慢点。”马天顺手将他拉到身边坐下,自己则靠着车壁。
马车缓缓出发,宫里的烛火渐次熄灭。
“今天在殿里。”马天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跟允?呛起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你向来不爱跟人争执,更别说在陛下和娘娘面前。
朱英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马叔,傍晚雪仗停了之后,我去偏殿拿暖炉,正好撞见小殿下在廊下背书。”
“他说什么了?”马天的语气陡然冷了几分。
“他没看见我。”朱英抿了抿嘴唇,“他跟身边的小太监说,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也配跟皇家子孙一同过年?若不是看在皇奶奶面上,早该把他撵出宫去。”
马天眼中寒光闪过。
他想起白日里朱允?规规矩矩站在吕氏身边的模样,讥笑一声:“这小兔崽子,面上装得比谁都乖巧,背地里竟说这种混账话!”
“我本不想计较的。”朱英低下头,“可他宴上还训我。”
马天一把按住了肩膀:“你做得对,被人欺负不吱声,算个男人?”
“其实我那套仁慈的说法,陛下不一定喜欢,陛下可能还讨厌那虚伪的一套。”
朱英嘴角浮起狡黠的笑,“其实我故意说要送包子给乞丐时,就猜到小殿下会拿礼法压我。他总爱背那些尊卑有分'的句子,却忘了陛下当年也是乞丐出身。”
马天愣住了,随即低低笑出声:“你这小子,也会耍心机了啊。”
“我也不能让人白白欺负。他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他若踩我一脚,我便得让他知道,我朱英不是好惹的。”朱英仰起脸。
“说得好!”马天重重拍了下他的后背。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得尽快查清朱英的身世,他若是皇长孙,那自己得为未来谋划了。
皇室之争,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
东宫外。
海勒和太子妃吕氏并肩走在廊下。
“你瞧见了吗?”吕氏声音清冷,“方才母后特意让贴身侍女给那孩子送了盏灯,说是夜里走路亮堂。哼,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也配?”
寒风扑在脸上,她浑然不觉,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
除夕夜宴上朱元璋那句“识大体,有胸襟”还在耳边回响,那赞赏的眼神,比看朱允?时还要热切几分。
海勒拢了拢身上的貂裘,语气平淡:“太子妃忘了?当年先皇长孙在时,陛下和娘娘就最宠他。”
“你提他做什么?”吕氏冷喝,“那孩子早没了,现在允?才是名正言顺的皇长孙!”
海勒看着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低笑了一声:“太子妃这是慌了?”
“我慌?”吕氏冷笑,“我是气不过!今天宴席上我不过是想让他出个丑,让陛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料,可结果呢?反倒让他踩着允?博了个“体恤民情'的名声!”
“所以我说你太急了。”海勒上前一步,“你当陛下和皇后是瞎子?你借着猜谜会逼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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