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桓已躬身拜道。
“使不得使不得。”马天干笑着往后退了半步,“论品阶,马某不过正六品主事,哪敢当侍郎大人‘提点”二字?往后在部里,还需仰仗郭侍郎照拂才是。”
曾泰在一旁捋着胡须笑:“国舅爷太谦逊了。郭侍郎,国舅爷如今分管南直隶的税粮核销,你把去年的黄册和漕运账册拣出来,回头送进国舅爷的值房。”
“是,尚书大人。”郭桓应着,抬眼时正碰上马天的目光。
“那马某就先谢过尚书大人,谢过郭侍郎了。”马天笑着拱手。
他心中吐槽,你特么离我远点。
郭桓案爆发,多少人头落地?我这区区一个六品主事,要是被卷进去,恐怕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
马天刚接过书吏递来的南直隶税粮黄册,户部大堂的木门便被“哐当”踢开。
只见朱棣裹着一身寒气闯进来。
曾泰与郭桓见状,慌忙参拜:“下官参见燕王殿下!”
“起来,与你们无关。”朱棣上前一把拉住马天,“舅舅,你咋跑这来了?”
马天被拽得一个趔趄,瞪圆了眼睛:“我是户部正六品主事马天,不来这当差,难不成去御花园喂鱼?”
他挣了挣手腕,却被朱棣攥得更紧,径直拉出了户部大堂。
朱棣才松开手,指着他的鼻子直摇头:“舅舅!你还真把这六品主事当回事了?父皇给你这官衔,不过是图个名正言顺查痘症的案子,谁让你真来核账了?”
马天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哎!瞧我这记性!主要是咱这人吧,干啥事都讲究‘敬业”。我跟你说这南直隶的秋粮数目,绝对有问题。”
“打住!”朱棣翻了个白眼,“查账的事往后再说,先跟我去刑部大牢。”
马天又懵了:“哎哎哎,去刑部大牢干啥?不是该去芷罗宫抓翁妃吗?”
“你忘了?刑部抓了个反贼,说你给他治过伤。”朱棣摊手。
马天这才想起来,凑近:“难不成,燕王殿下带我去杀人灭口?”
朱棣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杀人灭口?舅舅,你脑子里都装的啥?刑部抓的那个陈友谅余党,供词里说你给他治过箭伤,许多人都在怀疑你勾结叛贼。”
“对啊,所以你杀了他,以绝后患啊。”马天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去了后,你动刀,我可提前说好,我怕血,晕刀子。”
“晕刀子?”朱棣简直要被气晕过去,“是去审他!对质!还你清白!”
“开个玩笑嘛,老四,在舅舅面前,怎么这么大气性?”马天慢悠悠地跟在朱棣身后。
两人没走多远,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子。
他头戴乌纱帽,露出的面容削瘦,两颊深陷,唇角挂着笑,眼底却没半分暖意。
“参见燕王殿下。”男子拱手一拜,竟带出一股若有似无的土腥味。
朱棣脚步一顿,眉头微挑:“崇山侯?你可算回来了。离京数月,钟山那边的事,可还顺遂?”
男子直起身:“托陛下洪福,臣告假返乡祭扫祖坟,今日刚回。陛下交代的差事,臣一刻不敢懈怠,见过陛下后,便回钟山。”
说罢,他又躬身一拜,绕过二人往前走去。
马天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老四。”他凑近朱棣,“这人谁啊?怎么身上一股子阴气。”
朱棣瞥了他一眼:“有阴气就对了。李新,陵卫指挥佥事,受封崇山侯,专门主持钟山陵墓的营建。”
孝陵就是他主持修建?
马皇后尚在,如今那陵墓自然还不叫“孝陵”。
“陛下选他,就是因为他够阴?”马天笑问。
朱棣望着远处钟山峰峦的方向,眼神复杂:“当初父皇钦点他督建陵寝,说他‘行事缜密,能守皇陵阴翳。”
“还真是啊。”马天扶额。
朱棣望着钟山,声音带着一丝怅然:“若不是他告假离京,陵卫疏于防范,雄英的陵墓,或许也不会被人摸进去,闹出尸体被盗的事。”
马天心中一凛,若有所思。
刑部大牢前。
马天刚跟着朱棣下了马车,便见两个身影立在狱门前。
左边那人身着簇新的绯色官袍,腰间玉带锃亮,正是刑部尚书开济;右边的武将披着玄色大氅,帽檐压得极低,正是吉安侯陆仲亨。
“参见燕王殿下!见过国舅爷!”两人齐刷刷躬身。
马天的目光在陆仲亨脸上转了圈,低笑出声:“哟,侯爷这张脸,还跟发面馒头似的?去济安堂啊,给你开副消肿散瘀的方子。”
陆仲亨眼中冷意浮动。
“吉安侯,舅舅见过了。”朱棣指向开济,“这位是刑部尚书开济,开大人。”
开济立刻堆起笑容,朝马天拱手:“国舅爷,下官以后少不得要去济安堂。”
“好说。”马天一笑。
“王爷,国舅爷,里面请。”开济见状,侧身领路。
朱棣跟着走了两步,转头问陆仲亨:“吉安侯不在五军都督府当差,怎么有空来刑部?”
陆仲亨盯着马天的背影,语气阴恻恻:“开大人向陛下请旨,说近来反贼猖獗,调末将过来协查。”
他特意加重了“反贼”二字,看向马天。
马天脚步一顿,刚想回头呛他,却被朱棣用眼神制止了。
一行人穿过三道铁门,越往深处走,光线越发昏暗。
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牢房前,开济停下脚步,朝狱卒使了个眼色。
牢门“哐当”拉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只见角落里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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