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
如果对方愿意聊下去,他当然乐意继续奉陪,毕竟身后唐凤书正处于突破阳神的关键时刻。
“或许吧。”
陈镜玄淡淡说道:“我在意的东西不重要。能活下来,才最重要。”
崇龛闻言,忍不住笑了。
“你觉得……这座大阵,能让你活下来?”
他注视着这些悬在虚空中的金灿符箓,九明凰火炼虚大阵的阵图十分复杂,即便是他,也不能将其完整复刻出来……这的确是一座杀力卓绝的大阵,但在绝对实力的差距面前,这些伎俩毫无意义。
“你受伤了。”
陈镜玄盯着崇龛双眼,一字一句说道:“玄芷真人那一战之后……你又参与了一战,让我猜猜,该不会是仁寿宫那位邀请你参战的吧?你参与了对秦祖的剿杀?”
“……”
崇龛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月隐洞天发生之事乃是绝密中的绝密,剿杀秦祖这等消息,可不是那些书楼暗子能够刺探出来的。
陈镜玄猜到了圣后的计划?
言辛这位弟子,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听到这,崇龛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陈镜玄,万不能留!
轰!
崇龛骤然向前踏出一步,只出三分力,对准面前大阵砸出一拳。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拳,直接让方圆百丈天地色变!
九明凰火炼虚大阵顿时暴燃!
持握阵符的陈镜玄神情凝重,背后一尊青衫儒生法相凝聚而出,这尊儒生神相慈眉善目,但衣袖之间却是溢出杀气。
陈镜玄双手持握阵符——
千万道凰火之辉在北海畔掠起,化为无数根凤凰翎羽,向着黑衫大真人斩杀而去!
铛铛铛!
即便接连参与两场大战,即便在月隐洞天受了重伤,崇龛依旧轻松接下了北海畔的凰火攻势。
黑袍翻涌,遮掩苍穹。
只见他后退一步,摇身祭出法相,仅仅一拳便将万千凰火翎羽砸得爆碎开来,天顶迸溅出无数光火,犹如神匠重重挥锤,这一击力度奇大,凿得整座天地由昏暗变为清明!
砰一声!
崇龛仅仅后退一步。
但陈镜玄却是接连后退,退出十数步。
“唔……”
陈镜玄闷哼一声,唇角溢出鲜血,他伸出衣袖,轻轻沾了沾鲜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本就是一介“文弱书生”。
能够以监天者身份,在如此年龄,如此轻松地晋升阳神……
这已是千年罕见的奇迹!
陈镜玄不善战斗,即便是与同境修士生死厮杀,他也未必能够占到多少优势。
更不要说此刻的对手,乃是阳神八重天的道门掌律,崇龛大真人。
“看来我猜对了。”
陈镜玄擦去血迹之后,洒然一笑,讥讽问道:“刚刚这一拳不怎么疼啊……大真人是辟谷太久没力气了么?还是说……先前与秦祖那一战,导致伤势加重?我记得前几天去道门拜访之时,大真人似乎和现在气势截然不同啊?”
“嘴硬?”
崇龛神色阴沉,再度递出一拳。
这一次。
他不再单纯以大道道意相压,而是施展神通,阴云破碎,雷霆汇聚。一座巍峨雷池降临于北海上方,直接向着陈镜玄砸去。
“去!”
陈镜玄屏住呼吸,并指一引。
无数凰火拔地而起,掠向指尖所指方向,凰火大阵与雷池碰撞,整座天地彻底被雷火引燃,连绵不断迸发出爆鸣之声!
雷火轰鸣之中。
磅礴重压席卷而下,陈镜玄身子骨发出清脆炸响,他扛住这雷池天威,脊梁骨依旧挺直,只是神色稍稍有些苍白。
这一击,并不全是奔着陈镜玄而来。
雷池之中无数雷霆四溅,弧光凌厉,犹如利箭,射向唐凤书。
陈镜玄将其尽数拦下。
“大真人想要杀我,无可厚非,毕竟陈某这些年执掌【浑圆仪】,看到了许多不该看的东西……”
“只是,陈某想不明白。”
陈镜玄咧嘴笑了笑,回头望着正在闭关的女子,感慨说道:“大真人为何对她如此狠心……难道天下斋主,不算道门弟子么?唐凤书毕竟是掌教爱徒,道门希望……杀了她,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吧?”
“不守规矩,就该打杀。”
崇龛冷冷回应。
“你就不怕逍遥子出关?”
陈镜玄挑了挑眉,对他而言,这一战还有一个重要后手,那便是一心想要探查天元山秘密的钧山真人!
此时此刻,钧山应当已经拿到了自己留下的“路线图”,带着邓白漪顺利潜回了道门……
“呵。”
出乎陈镜玄意料。
听到逍遥子这三字,崇龛只是面无表情地冷笑了一声。
陈镜玄心湖微微咯噔一声,虽然不知这声冷笑是何含义,但他隐约猜测……道门掌教逍遥子大概已无法对崇龛圣后的计划造成威胁了。
“你这般能掐会算……”
崇龛幽幽问道:“有没有算出,自己是怎么死的?”
只见大真人背后,那尊巍峨法相抬起一枚手掌,缓缓翻转,下压。
雷池压力骤然增大。
凰火大阵开始不受控制地崩溃。
陈镜玄膝盖也微微弯曲。
“他,不会死。”
便在此时。
北海海面之上传来一道冰冷镇定的坚毅声音。
那座不断下压再下压的雷池,忽然遇到了一股极大的阻力,就此卡住,无法寸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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