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了!
“呵……”
任塚压抑多年的紫府魂海,终于迎来了释放。
他握住魂幡,声音怅然沙哑地讥笑道:“师父……做了那么多准备,又有何用?你最终还是没能吃掉我……”
这些年。
白鬼的存在,就像是一座万钧大山,压在任塚心头。
无论任塚怎么努力。
他似乎都逃不脱被吃掉的命运。
即便成为阴神圆满,似乎也无法改变什么——
踏入白泽秘陵,便是他的最后一搏。
如今……幸得上天垂怜,他距离道碑只差最后几步了。
嗡!
一道飞剑之声,打破了虚空的宁静。
谢玄衣施展本命飞剑,沉疴化为一道流光,瞬间撞入【魂海】道域!此刻他所爆发的战力,已不是先前厮杀之时可以比拟——在本命飞剑加持之下,这一击震出剧烈轰鸣,任塚即便全力抵抗,依旧如同一枚断线风筝,瞬间就被打得倒飞而出,圣堂杀意如丝线一般将他身躯拉扯,仅仅一击,任塚就快被打掉半条性命。
轰!
然而倒飞而出的男人,并没有流露出痛苦神色。
他躺在圣堂虚空之中,不再站起,只是那杆魂幡,却是散发着妖异气息。
“这是……沉疴么?”
任塚看着那把金剑,不由回想起了十年前的画面。
“谢真,看来你尽得谢玄衣的真传啊……”
任塚轻轻笑了笑,虚弱问道:“你的确厉害,可你不妨擦亮眼睛看看,这魂幡里的‘人’是谁?”
谢玄衣皱了皱眉。
下一刻。
那魂幡之中,荡出一道道幽魂。
【噬魂幡】乃是阴山修士的本命洞天,这洞天之中可纳阴魂,也可容纳活人。
一道道幽魂释放而出——
在任塚控制下,这些幽魂掠现速度变得很慢。
一张张面孔掠过。
谢玄衣神色阴沉,这些都是丙酉号的残魂。如自己所料,丙酉号屠杀之后,任塚“吃掉”了所有人,将其化为了魂幡中的养料。
秦千炼说,任塚魂幡之中还藏着其他活人……
等等……
谢玄衣心头猛然一滞。
下一刻。
魂幡阴风裹挟着一道娇小身躯徐徐掠出。少女满面泪痕被风吹干,娇小柔弱的躯壳被虚无绳索束缚,衣衫被荆棘扎破,雪白肌肤被猩红魂链勒出斑斑血迹,犹如一朵随时可能凋零的枯花……风中沾染着淡淡的血气,那一道道失去理智的嗜血阴魂,围绕在少女身旁,犹如炼狱饿鬼,随时可能张开嘴唇,将这少女吞下。
“……小谢先生?!”
风中飘荡的血腥气扩散开来。
被魂链束缚的少女,隔着滚滚阴风,看到了不远处的黑衫身影,怔了一下。
元苡呆呆看着不远处的谢真,忍不住惊呼一声。
【小谢先生。】
这世上。
只有一人会这么称呼自己。
少女来不及说出更多话语,一道道魂链便攀附而上,将她嘴唇彻底封死。
谢玄衣呆呆怔在原地。
他神海极少会迎来这样的空白……
这次秘陵之行,所有踏入南疆的修士都被“障目之术”聚拢,唯独元苡没有出现,因为三大宗邪修的袭杀,七座占脚山夜晚死伤惨重,紧接着就是仓皇逃窜,根本来不及清点数目。叶清涟和姜缺都忽视了这位“年轻弟子”的存在,只有自己知道,元苡没有遭遇意外,击杀肖祈之后,谢玄衣便目送元苡离开了【风裁之界】。
她本该安全离开的。
只是……
圆龟山彼时正在遭受邪宗攻打。
元苡被阴山截下来了?
所以……
秦千炼看到的那个“活人”,并不是丙酉号上的生者……
是元苡……
是元苡!
“任塚!!!”
谢玄衣身上杀意满溢而出,他死死盯着那倒在远处犹如死狗的男人,声音如天雷一般震荡,直接落在任塚心湖之中。
白鹤真人浑身气血已近干枯。
他只剩最后一口气。
但……足够了。
任塚无所谓地笑了笑,他连白鬼都不怕了,还怕什么谢真?
“我知道……你的剑很快。”
白鹤真人轻轻开口,声音满是自嘲:“你想杀我,可以试试。反正我已经快死了,什么都不怕……只是你若是没能直接杀死我,这个可怜姑娘,就要被魂幡阴魂吃掉。”
“……”
无尽杀意,在虚空之中沸腾。
那把金剑沉疴,震荡出滚滚杀意,怒意。
只是终究没有斩落。
谢玄衣不敢冒险,他固然有把握斩杀任塚,可阴山的手段他也了解。
任塚身死道消之前,只要一缕神念,
阴山魂幡中的恶魂,便会立刻要了元姑娘性命——
自己飞剑再快,能够快得过任塚神念吗?
“你想要什么?”
谢玄衣声音沙哑,他竭力压下杀意。
任塚笑了。
他指了指悬在头顶不远处的飞剑。
在任塚目光注视之下,沉疴发出不甘铮鸣,一点一点倒掠,最终返回眉心洞天……对谢玄衣而言,这点距离不算什么。任塚很清楚大穗剑宫的飞剑之术,他神色风轻云淡,但神念却是没有丝毫放松。
“他们说得果然没错。”
任塚垂下眼帘,自嘲开口:“再强的修士,只要心中有挂牵,就会有软肋……一个区区驭气境的柔弱女子,竟能让你飞剑回鞘……看来在你心中,她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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