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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刃0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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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养伤(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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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哈顿上东区这处伪装成高端康复诊所的安全屋,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一座柔软的堡垒。窗外是中央公园被精心修剪过的冬日景观,室内恒温恒湿,空气中飘着助眠的精油香薰,而非消毒水味。我的身体在顶尖医疗资源的灌溉下,以违反常理的速度愈合。断裂的肋骨被新型生物聚合材料固定,背后那处差点要命的枪伤已经拆线,留下一道狰狞但愈合良好的粉色疤痕。每日的行程固定:晨间复健、营养餐、药物、检查、下午的力量恢复训练、然后是漫长的、无所事事的夜晚。
    我本就不是个能长久保持肃穆的人。当剧痛褪去,生命力重新在血管里鼓噪,那种在战场上淬炼出的、近乎顽劣的黑色幽默感便开始探头探脑。
    负责每日静脉注射的是个叫艾米丽的护士,金发碧眼,有着不符合这份隐秘工作气质的活泼笑容。第一次她拿着针头靠近时,我盯着她胸前别着的、卡通造型的体温计徽章,一本正经地问:“这玩意儿能测出我现在想喝威士忌的度数吗?”
    艾米丽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动作却利落地找到了血管:“陆先生,根据医嘱,你现在的‘度数’应该是零。”
    后来换药的是个年轻的华裔医生,马克,总是一脸严肃。我在他弯腰检查伤口时突然开口:“医生,你说我这疤,以后能纹一个时髦的纹身吗?比如……一条正在吃樱花的龙?”
    马克手里的镊子差点掉我伤口上,他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建议你咨询整形科。另外,暂时保持伤口清洁,别异想天开。”
    这些无聊的玩笑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泛起的涟漪很快平息,却是我保持神智清醒、对抗被禁锢感和对未知局势焦虑的唯一方式。
    李允珍在第三天下午来过一次。
    她看起来好多了。洗去了墓地的泥污,换上了柔软的米白色高领羊绒衫和长裤,头发松散地披着,脸上仍有挥之不去的苍白和一丝惊魂未定的阴影,但眼神已然沉静了许多,甚至有种破茧而出的、坚硬的质感。她带来了一个果篮,毫无新意,放在床头后坐在访客椅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谢谢你。”她最终说,声音很轻,但清晰。
    “分内事。”我靠在枕头上,看着她。她的目光掠过我被绷带包裹的胸膛和肩膀,那里藏着为她挡下的子弹。“你父亲把事情都告诉你了?”
    她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白骑士’协议,你的新职位,还有……乔尔先生的事。”她的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愧疚和担忧,“我很抱歉……为了我,那么多人……”
    “选择是我自己做的。”我打断她,不想看她沉溺于不必要的自责,“乔尔也是。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
    她抬起眼,直视着我,那双曾经盛满惊恐或疏离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冷静的火焰:“我会配合你,唐凡。无论需要我做什么。我不会再成为……累赘。”
    她说“累赘”这个词时,咬字很重,带着自嘲,也带着决心。墓地的经历,彻底重塑了这个女孩。
    那次探视后,她再没来过。李秉昊的解释是,她需要接受更系统的危机心理干预,同时开始接触集团核心事务——既然危险不会消失,那么与其将她藏在温室,不如让她尽快学会在风暴中行走。
    李秉昊本人也只出现过一次,带着他初步挑选的、未来团队的两名成员。
    崔成民,这位前韩国707特战团的老兵,在纽约袭击和墓地逃亡中都有参与,他将担任我的副手和行动协调。
    另一位是个女人。安娜·沃尔科夫。李秉昊介绍时只简单说了句:“情报与反监控专家,前摩萨德。”她大约三十五六岁,个子高挑,留着利落的深棕色短发,有一双冰蓝色、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她穿着剪裁合身的灰色西装,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表情,像一尊精密冰冷的仪器。她对我微微颔首,没有握手,没有寒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刚好足够完成一次快速的威胁评估和状态扫描。
    “安娜会负责所有的情报整合、背景调查、电子支援以及对外联络的保密工作。”李秉昊说,“她会是你团队的‘眼睛’和‘耳朵’。”
    我点了点头,算是认可。安娜身上有种同类的气息——经历过黑暗,信任程序多于人性,但绝对专业。
    那次会面后,李秉昊也消失了,投入到与“基金会”及其背后势力更隐晦、更上层的博弈中。崔成民和安娜开始忙碌,筹备团队的基础架构和安全屋网络。这处康复诊所,便成了我暂时的、与世隔绝的孤岛。
    当逗弄护士和医生的乐趣逐渐耗尽,当复健训练后的疲惫也无法填充漫长空白的时间,一种更深的不安和躁动开始蔓延。我讨厌这种被动等待、一无所知的状态。
    于是,我向安娜要了关于“基金会”的所有资料。
    起初她有些迟疑,但在李秉昊的首肯后,一台经过多重加密、物理隔绝网络的专用平板电脑送到了我的床头。里面是安娜过去几年,利用韩星集团资源和自身人脉,搜集整理的所有与“基金会”相关的碎片信息——庞杂,混乱,真伪难辨,像一幅由无数张残缺图片拼凑的、没有原图的巨大拼图。
    养伤的“惬意”日子,从此多了一项沉重而隐秘的功课。
    我像着了魔一样,每天花大量时间沉浸在这些资料里。从国际军火黑市的模糊交易记录,到某些政客、财阀离奇死亡或失踪案件背后若有似无的关联线索;从几个知名PMC(私营军事公司)异常的人员流动和装备损耗,到暗网上流传的、关于一个名为“守夜人”或“调停者”组织的都市传说……
    “基金会”没有总部,没有公开名录,没有固定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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