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重新开了方子,又为杨乐宜扎针放血,折腾了大半夜。
第二日。
杨远舟已经向礼部告了假,他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浅月,你先去小睡一会,这里我守着。”
云氏摸了摸躺在床上的杨乐宜的额头,温度已经平和下来了。
她揉揉眼角,神色有些憔悴,“都怪我没有看着乐宜喝药,看她这幅软趴趴的样子,我又哪里能睡啊?”
小姑娘自找回来到现在,一直都健健康康的。
虽说看着比京中那些贵女敦实了些,但云氏只盼孩子健康。
一遭病倒,云氏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放到油锅里一样,煎熬无比。
杨远舟听到这话,立刻握住云氏的双手,“怎么能怪你呢?你平日里操劳得太多了,都怪大哥,迟迟不续娶。”
他心中怜惜自己的妻子,甘愿让大哥承认骂名。
杨乐宜一下子睡到第二日中午才被拍醒。
“乖女儿,起来喝药了。”
本来迷迷糊糊的杨乐宜瞬间皱了皱鼻子,怎么又要喝药啊?
这回她生病,爹爹光洁的下巴变得胡子拉碴,娘亲紫色的衣裙上还有她吐的黑色药汁。
她扁扁嘴,有爹娘真好。
小丧尸举起药碗,如壮士断腕一般一口饮下。
“娘。”她声音沙哑,却还是忍不住探出身子抱抱云氏。
云氏连忙迎了上来,她面前笑了笑,“乖女儿,好好睡一觉很快就好了。”
杨乐宜咂咂嘴,“娘,我饿。”
“想吃什么,我吩咐人去做。”杨远舟赶忙问道。
杨乐宜眼珠子一转,有了一点往日的活泼,“烧鹅。”
“烧...”杨远舟的声音顿时低沉了下来,“乖女儿,我们吃点别的吧,烧鹅实在是不易克化。”
堂堂礼部侍郎在家中给女儿假模假式地作揖,逗得杨乐宜哑着嗓子哈哈大笑。
秋冬之日,礼部实在事忙。
加上如今多了一位王爷在礼部点卯,杨远舟在家中陪到女儿醒来已是不易,他匆匆而去。
云氏歪在杨乐宜的旁边歇息。
刑嬷嬷打帘进来,“夫人醒醒,恭顺亲王世子来了,还带来了曜王爷。”
云氏揉了揉额角,感觉自己的筋在乱蹦,她一定是听错了,“谁来了?”
“李世子和曜王爷,当今陛下六子。”刑嬷嬷知道她们夫人的性子,不过是年少时养下的躲懒性子。
只可惜这是京城,躲懒是不可能躲得过去的。
曜王登门,杨府自然会出来一位男主人接待。
哪怕曜王爷没有请帖,那又怎么样呢?
杨安穿着一身大红色圆领袍衫,又系了一条绿腰带,让人看一眼就感觉眼睛疼一眼,再看一眼又疼一眼。
“草民参加曜王爷,不知道曜王到访实在有失远迎。”
杨安作为杨家成年男子中为数不多的草民,趁着两个哥哥不在,赶忙出来见礼。
如果能扒上曜王爷的大腿,那他们三房一下子就能比过那两房了吧!
李昭眼皮微撩,这人谁?
李祯才往前走了一步,“咳咳,杨三叔,听说令宜病了,我想来看看她。”
虽然对方只是个庶民,但万一他跟令宜关系好呢!
李祯才话说得十分客气。
杨安却不这么认为,即便你们是未婚夫妻,也不能直接带着王爷闯他们杨家的内院啊!
饶是他这样混不吝的人,都忍不住觉得这俩人蛮横不讲理,有点流氓了。
“世子怕是误会了,大姑娘今年秋并没有生病。”
言下之意,杨家姑娘健康着呢,你可不能胡诌着就要退婚啊!
他们三房只有一对儿子,府中两个姑娘嫁得越好,到时候才能帮衬娘家呀!
李昭不耐烦地抬了抬下颌,“杨远亭和杨远舟...大人不在吗?”
杨远亭回家,发现自己家门口被王爷亲兵把守,他抬头望望牌匾,又低头看看石狮子。
是我家,没错啊!
王爷随从谄媚上前,“杨大人回家了,快...快请。”
杨远亭刚走到大堂,就听见里面大喝一声:“我是杨家三老爷,你们敢动我?!”
“扔。”清冷的声音响起。
李昭此刻不耐烦的情绪已经到了顶点,“本王要见小的,他要见大的。”
李祯才恨不得跪下来给李昭磕一个,王爷刚刚提刀劈了桌子,如今还能想起他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王爷心中——地位超然。
值了。
这辈子值了。
杨远亭点点头,他能做到这个官位,凭的是脑子。
他抬手唤了杨家下人,“去领大姑娘过来见客,带世子去花园亭子那处。”
随后,他伸手。
“王爷这边请。”
李昭抬眼去看杨远亭,这位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是如此知道变通的人?
带着一丁点的疑惑,大步走了过去。
等走到二房院子这边,杨远亭站住了脚步,刑嬷嬷出来引人进去。
二房这处待客厅不大,陈设也寻常,透着一股子临时收拾出来的生疏气,角落里新摆的几盆兰草看着精神,却掩不住那股子浮尘未散尽的仓促。
“臣妇参加曜王爷。”
云氏正要福身行礼,手腕却被一只有力温热的手稳稳托住。
“夫人不必多礼。”比起方才的跋扈模样,李昭此刻的面容温和多了。
云氏顺势直起身,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矜贵的少年王爷。
他还不满十五,就已经封王。哪怕往日胡闹名声一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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