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之中,奼紫嫣红的鲜花犹如汪洋。
花海无边无际,从脚下一直铺展到天边,红如熔岩,紫如暮霭,白如初雪,在不存在的风中此起彼伏。
瑟萝尔坐在花海中央,一张由藤蔓自然编织而成的秋千上。
她保持着类人姿态,龙鳞在梦境中化为一件贴身的绿色衣裙,边缘泛着孔雀石般的纹理,随着她的动作泛起深浅不一的光泽,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後,发梢自然垂落,有几缕搭在秋千的藤蔓上。
伽罗斯在不远处蹲伏着,保持着巨龙的形态。
他的一只前爪搭在膝上,尾巴盘绕在身侧,自光落在远处没有边际的花海尽头,像是在思考什麽。
娇艳的色彩投射在他的鳞片上,有些扎眼。
「知道吗?」
瑟萝尔晃着秋千,慢悠悠地开口。
「精灵们现在说你是「从灰烬中走来的神圣巨龙」,对你大加赞扬。」
「我估计,他们的吟游诗人已经开始谱写关於你的长诗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七八个版本在各大城邦之间传唱。」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那些兽人————他们视你如血海深仇。」
「每一头兽人战士在出战前,都会用最恶毒的誓言祈求勇猛之兽撕碎你的灵魂。」
「你在奥罗塔拉的声望,已经是无可争议的第一。」
「无所谓。」
伽罗斯随意拨开面前一小片花丛,娇嫩的花瓣在他的利爪下碎裂。
「我不在意那些精灵怎麽唱我,也不在意那些兽人怎麽恨我。」
「区区虚名,本龙毫不在意。」
瑟萝尔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是是是,我知道你不看重这些。」
她说道,「不过,虚名有时候也是武器,它能让人在未战之前就失了胆气,也能让盟友在未开口之前就愿意让步,你不用在意它,但可以利用它。」
红铁龙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说正事。」
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神只化身死後的战况,发展得怎麽样?」
杀死化身後,伽罗斯以防万一直接撤退了。
现在本体在圣泉中睡眠恢复,对後续情况不太了解。
他只知道兽人溃败了,但溃败到什麽程度,精灵推进到了哪里,圣者和不朽者有没有折损。
这些关键信息需要瑟萝尔来填补。
「兽人们完全溃败了。」
瑟萝尔的身体微微前倾,秋千停止摇晃。
她同时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轻轻一挥手,梦境中的花海骤然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模糊而宏大的战争图景,墨绿色的浪潮向後倒卷,银白色的锋芒如决堤的洪流步步紧逼。
「精灵们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他们一路压过赤脊山脉,把坎图姆的残部全部驱逐到了山脉以南,夺回了赤脊山脉」」
。
瑟萝尔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一道横线。
「到这里之後,精灵们停了。」
她收回手指,继续说道:「赤脊山脉之中盘踞着太多被狂怒天灾污染过的怒兽。」
「那些东西不好对付,精灵们不愿承担被感染的风险,正在清理拔除怒兽,顺便重新布置防线,攻势因此暂停。」
瑟萝尔挥散幻象,奼紫嫣红的花海重新涌上来,将两者包围。
伽罗斯点了点头,目光微凝,问道:「圣者和不朽呢?有没有死伤?」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兽人死了多少军团,丢了多少土地,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圣者还在,兽人的脊梁就没有断。
而精灵那边也是一样,如果不朽者折损了,那这场胜利的代价就太大了。
「两位圣者都活着,精灵不朽者也活着。」
瑟萝尔摇了摇头,「赤潮圣者和嚼骨圣者虽然狼狈,满身是伤,但都还活着。」
「两位精灵不朽者也安然无恙。」
「这个层次的存在,没那麽容易死去。哪怕身受重创,只要给他们时间和资源,总能恢复过来。」
伽罗斯缓缓点了点龙首,没有表现出意外。
击败和击杀是两回事。
伽罗斯自己是例外,这一点他清楚,但他同样明白,除非出现压倒性的差距,否则正常的传奇之战都很难真正分出生死。
圣者与不朽之间的战斗,胜负易分,生死难决。
到了这个层面,想要彻底抹杀对方,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有时候,一场顶尖对决的结果,不过是双方各自退回巢穴,舔舐伤口,等待下一次交锋。
不过,现状也不错。
瑙西尔的月亮没了,不朽者无法靠其压制圣者,而坎图姆的神只化身陨落,也没那麽容易再直接降临一个。
两者各有重大损失。
但又不至於让某一方直接崩溃,而这其实是伽罗斯比较想要看到的局面。
「说回你。」
瑟萝尔望向伽罗斯的眼睛。
「我知道你去了奥罗塔拉肯定要大放异彩,但我确实没料到,你会杀死一尊神只化身「」
。
「那可是神只化身,伽罗斯。」
「真正的神灵在物质界的投影,降临到凡间,来干涉物质界的进程。」
瑟萝尔目光明亮,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称赞道:「不愧是你,也不愧是我看上的龙。」
「这次是侥幸。」
伽罗斯说道,声音没有因为夸奖而起伏。
「我本来已经准备撤退了,血月崩碎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在撕空间,但是,当时南麓平原的空间结构很稳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