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潜伏后传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104章 厄运降临在王翠平的头上(第3/3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最后,杨大山宣布:“从今天起,王翠平交由民兵队监督劳动改造!每天必须完成分配的任务,每天写思想汇报!散会!”
    王翠平从台上下来,脚步有点晃,眼前发黑。洪满墩扶了她一把:“没事吧?”
    “没事。”王翠平推开他的手“我自己能走。”
    从那天起,批斗会就成了家常便饭。
    三天一大斗,四天一小斗。
    每次批斗,吴招娣都冲在最前面。每次都要上台,每次都要说那些车轱辘话。
    更难受的是劳动。
    洪满墩没故意刁难她,分的活跟其他社员一样。可她的身体撑不住。
    肺结核晚期,医生开的药早吃完了。胸口疼,咳嗽,咳起来停不住,有时候咳着咳着就咳出血来。
    可她不敢请假。
    有一次她实在撑不住了,去找洪满墩:“洪队长,我今天……能不能请半天假?”
    洪满墩看着她苍白的脸:“咋了?”
    “胸口疼得厉害……”她话没说完,又咳起来。
    洪满墩皱了皱眉:“行吧,半天。下午要是能行,还是得来。”
    那天下午她还是去了。不敢不去。
    晚上回到家,她瘫在炕上,浑身像散了架。念成蹲在炕边,小手摸她的额头:“娘,你发烧了。”
    “没事,”王翠平闭着眼睛,“睡一觉就好了。”
    可睡不踏实,总是咳醒。
    有时候半夜醒来,听见外头有动静,是小孩往院里扔石头,喊着“特务婆娘”。
    最让王翠平难受的,是念成被欺负。
    村里孩子不跟他玩,骂他是“小特务”。
    有一次念成哭着跑回家,脸上青了一块。
    “咋了?”王翠平心里一紧。
    “狗剩……狗剩打我……”念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说我娘是特务婆娘,说我也是小特务……我不承认,他就打我……”
    王翠平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给儿子擦眼泪,擦着擦着,自己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她搂着儿子,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她去找了狗剩的爹。
    狗剩爹正在院里劈柴,看见她来,把斧头往地上一杵:“干啥?”
    “狗剩爹,”王翠平声音很轻,“昨天狗剩打了念成……”
    “打了咋了?”狗剩爹打断她,“小孩子打架,有啥稀罕的?再说了,你儿子是啥东西?小特务!打他都是轻的!”
    王翠平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这天夜里,王翠平又咳醒了。
    胸口疼得像要裂开,她捂着嘴咳,咳得浑身是汗。咳完了,摊开手一看,手心里又是一滩血。
    她盯着那血,看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白。
    她坐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蓝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张照片。
    上头是她和余则成两个人的合影,两人挨得很近,笑得有些不自然。
    那是1948年在天津照的。余则成说,留个念想。
    她用手指轻轻摸着照片上的人,摸得很轻很轻,像怕碰坏了。
    “则成,”她小声说,“你在那边……还好吗?”
    眼泪掉下来,砸在照片上,洇开一个小圆点。她赶紧用手擦,可是越擦越模糊。
    她抱着照片,蜷缩在炕上,哭了。
    哭完了,她把照片仔细包好,塞回枕头底下。然后躺下,睁着眼睛看着屋顶。
    则成,你一定要好好的。
    晚秋对你……好吗?
    你们……结婚了吗?
    她不敢想,一想心就疼。
    等那一天……等新中国强大了,不用再潜伏了……
    咱们还能再见吗?
    窗外的狗叫停了。
    夜,深了。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