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朋友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茶泡好了,铁观音的香气飘满屋子。王处长递给余则成一杯,又递给晚秋一杯。
“穆小姐是做贸易的?”
“是。”晚秋接过茶杯,“主要做茶叶和丝绸。”
“好生意,好生意。”王处长点点头,“香港这地方,做贸易最合适。不过……最近海关查得严,手续上可得齐全。”
“这个您放心。”余则成接话,“晚秋的公司,一切都按规矩来。”
“那就好。”王处长喝了口茶,话锋一转,“对了,余先生上次查的那个旧案,有进展吗?”
“还在查。”余则成说,“档案太多,得慢慢看。”
“需要帮忙尽管开口。”王处长说,“警务处这边,我能说的上话。”
“那就先谢过王处长了。”
三人又聊了半小时。临走时,余则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薄薄的,放在茶几上。
“一点心意,吴站长交代的。”
王处长看了一眼信封,没动,只是笑:“吴站长太客气了。你回去告诉他,香港这边有我,让他放心。”
“一定带到。”
从警务处出来,天色还早。余则成看看表:“去梁太太家坐坐?”
“好。”晚秋说,“家慧该放学了。”
梁太太家今天热闹,除了他们,还有两位太太在,一位是海关关长的太太,一位是太平绅士的夫人。客厅里茶香混着香水味,女人们聊得正欢。
“晚秋来了!”梁太太迎上来,“快坐快坐。余先生也来了,正好,张太太正说她先生最近收了几幅好画,余先生懂画,给掌掌眼。”
余则成被拉到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墨色淋漓,题款是清代某个名家的。
“余先生看这画怎么样?”张太太问。
余则成仔细看了看:“好画。不过……”
“不过什么?”
“题款可能有问题。”余则成指着落款处的印章,“这印泥的颜色太新了,不像两百年的东西。”
张太太脸色变了变:“您的意思是……赝品?”
“不好说。”余则成说得含蓄,“最好请行家再看看。”
从书房出来,客厅里女人们的话题已经转到舞会上了。关长太太正在说哪家裁缝手艺好,哪家珠宝店货色真。
“要我说啊,还是周大福的珍珠最好。”梁太太说,“晚秋那串项链就是在那儿买的,余先生真有眼光。”
晚秋脸红了:“梁太太……”
“还害羞呢。”关长太太笑起来,“要我说啊,你们俩赶紧把事办了,我们也好喝喜酒。”
余则成笑了笑,没接话。
晚秋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镯子。
坐了一个多小时,余则成和晚秋告辞出来。梁太太送到门口,拉着晚秋的手不放。
“常来啊,把这儿当自己家。”
“好,一定来。”
车子开下山,晚秋一直没说话。余则成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晚秋摇摇头,“就是觉得……梁太太她们,是真心盼着咱们好。”
余则成没说话。
他知道晚秋的意思。这场戏演得太真,连看戏的人都信了。
可戏终归是戏。
总有落幕的时候。
车子停在晚秋家门口。余则成送她到门口,正要走,晚秋忽然叫住他。
“则成哥。”
“嗯?”
“你明天……还来吗?”
“来。”余则成说,“不是说好了,陪你去选舞会的衣服?”
晚秋笑了,眼睛弯弯的:“那说定了。”
余则成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晚秋还站在门口,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半岛酒店,已经九点多了。
余则成站在518房间门口,没立刻开门。他蹲下身,手指摸向门缝底部。
那半根火柴……又没了。
他站起来,掏出钥匙。开门时,锁芯转动的感觉依然顺滑,刘耀祖的人来过,又走了。
屋里黑漆漆的。余则成没开灯,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窗帘缝。
对面楼里,那扇窗户还亮着。窗帘缝隙里,望远镜的镜片反射着微光。
余则成拉好窗帘,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戏还得演下去。
而且,得演得更真,更密不透风。
因为观众不止刘耀祖一个。
还有吴敬中,还有香港这些头面人物,还有……那些藏在暗处,不知道是谁的眼睛。
余则成走到床边,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
火光在黑暗里一闪,照亮了他的脸。
平静,疲惫,坚定。
窗外的夜,深了。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一点一点,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