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祖整整在家里憋了三天。
这三天他哪儿也没去,就在屋里转悠。客厅地板都快被他走出一条印子来了,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似的。
第三天下午,有人敲门。
刘耀祖开了门,外头站着两个他的亲信,王奎和赵大年。
“处长,”王奎陪着笑,“我们来看看您。”
刘耀祖侧身让他们进来。
王奎把酒放在桌上,赵大年提的那包卤菜也打开了。三个人在客厅小方桌旁坐下,酒倒上。
“处长,您别往心里去,”王奎先开口,“停职一周而已,很快就过去了。来,属下敬您一杯。”
刘耀祖没说话,闷着头把酒一口喝了。
赵大年看看王奎,王奎使了个眼色。
“处长,”赵大年小心地说,“我们都听说了……是余则成那小子搞的鬼。”
刘耀祖放下酒盅,看了他一眼:“听谁说的?”
“这还用听说吗?”王奎接话,“明摆着的事儿。您想想,要不是他向上面告状,委座怎么会知道?毛局长怎么会对您发那么大的火?”
刘耀祖又倒了杯酒。
“处长,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王奎凑得更近些,“余则成这小子,太阴了。这次他搞您,下次就该搞我们了。”
“那你们说,”刘耀祖终于开口了,“该怎么办?”
王奎和赵大年互相看了一眼。
“处长,”王奎眼睛转了转,“余则成……他干净吗?”
刘耀祖手上酒盅停住了:“什么意思?”
“我是说,”王奎压低声音,“咱们查他。只要他有一丁点儿问题,咱们就抓住不放。他经手的文件,来往的人员,平时的行踪……总有疏漏。到时候,别说停职,让他直接滚出保密局。”
刘耀祖没说话,慢慢把酒喝了。
查余则成。
他其实早就想查了。这个人太干净,太滴水不漏。
可余则成是吴敬中的人,又深得毛人凤器重。没有确凿的证据,动不了他。
“不好查。”刘耀祖说。
“处长,只要想查,总会有办法的,”赵大年说,“咱们可以想办法从他身边那几个人下手……人嘛,总有弱点。”
刘耀祖盯着酒盅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毛人凤砸过来的那些文件,想起了走廊里那些躲躲闪闪的眼睛。
最后,他想起了余则成那张永远温吞吞的脸,那张脸后面,到底藏着什么?
“查。”刘耀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死紧,“但这事儿,不能明着查。最近你们俩别在站里露面。”
王奎和赵大年眼睛亮了:“您的意思是……”
“我在南岸有一处房子,平时空着,”刘耀祖说,“你们去那儿。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东西,我来安排。记住,要悄悄的查,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
刘耀祖又倒了杯酒,举起来。
“这件事儿要是办成了,”他说,“我不会亏待你们俩的。”
三个人又一起碰了杯,酒喝下去,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刘耀祖心里想,余则成,这回咱们可要好好玩玩。
余则成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他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刘耀祖决不会善罢甘休,他自己也不能退。
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