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副站长,你来了。”他站起来,脸上还带着紧张,“都安排好了,船已经在渔港等着了。九点半开始搬货,十点前准能装完。”
“好。”余则成点点头,“岗哨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就说今晚有紧急物资进出,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余副站长,你……”赖昌盛看着他,眼圈又红了,“你让我说什么好……”
“什么也别说。”余则成摆摆手,“赖处长,以后办事小心点。这次是我碰上了,下次要是让刘处长碰上,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我知道,我知道。”赖昌盛连连点头,“以后绝对小心。这次真是……真是多亏了你。”
余则成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赖处长,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你说。”
“这批货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余则成声音低下来,“尤其是你表弟那边,得让他管住嘴。要是走漏了风声……”
他没说完,但赖昌盛明白。
“你放心,”赖昌盛拍着胸脯,“我表弟那边,我会处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一个字,我赖昌盛就不是人养的!”
“那就好。”余则成点点头,“行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我送你。”
“不用。”
余则成转身要走,赖昌盛又叫住他。
“余副站长。”
余则成回头。
赖昌盛走过来,这次他紧紧握住了余则成的手,压着嗓子:“则成兄,啥也不说了,这个人情,兄弟我记一辈子。”
余则成笑了笑,抽出手:“赖处长言重了。都是自己人,互相照应应该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
走出情报处,走廊里空荡荡的。他慢慢地走着,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赖昌盛办公室的方向。门关着,灯还亮着。
他笑了笑,转身上楼。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脱了外套,挂在椅子上,然后走到窗前。
窗外,雨还在下。远处的码头,灯光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余则成,他想,今天这步棋,走对了。
刘耀祖,赖昌盛,吴敬中……这三个人,现在都在你的棋盘上了。
接下来,就看你怎么下了。
他站了很久,直到身上的湿衣服被体温烘得半干,才转身走到桌前坐下。拉开抽屉,他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他想了想,写下几个字:
“赖昌盛,欠人情一件。可用。”
写完,他合上本子,锁回抽屉。
窗外,雨渐渐小了。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长长的,在海面上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