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被林曼丽拿走了。他走到站长室,敲门进去。
吴敬中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余则成坐下。吴敬中没立刻说话,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才开口:“则成啊,听说……今天下午,林曼丽去找你了?”
消息传得真快。
“是,”余则成说,“她给我送了杯咖啡。”
“然后呢?”
“然后……不小心把咖啡泼我身上了。”余则成苦笑,“把我外套弄脏了,非要拿去洗。”
吴敬中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拿走了?”
“拿走了。说洗好了明天给我送来。”
吴敬中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敲了七八下,才开口:“则成,你那外套口袋里……没放什么要紧东西吧?”
余则成心里明白,吴敬中这是在提醒他,林曼丽拿外套,可能不只是为了洗。
“没什么要紧的。”他说,“就是点零钱,手帕,还有……一张发票。”
“发票?”
“嗯,香港百货公司的发票。上次陈老板送的领带,发票我一直留着。”
吴敬中眼睛眯了眯:“香港的发票?”
“对。”余则成点点头,“站长,这……没什么吧?”
“没什么。”吴敬中说,“一张发票而已。不过则成啊,以后这种东西,别随便放口袋里。让人看见了,容易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跟香港那边……有什么特殊关系。”吴敬中看着他,“现在这节骨眼上,小心点好。”
“我明白了。”余则成低下头,“谢谢站长提醒。”
“行了,你去吧。”吴敬中摆摆手,“外套的事,别太在意。洗了就洗了,送回来就穿着。别多想。”
“是。”
从站长室出来,余则成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不是怕,是兴奋,一种猎人看见猎物进套的兴奋。
吴敬中知道了。他肯定知道林曼丽是去搜东西的。但他没点破,只是提醒余则成小心。
这说明什么?说明吴敬中也在看戏。看刘耀祖怎么演,看余则成怎么接。
好,那就好好演。
第二天一早,余则成刚到办公室,林曼丽就来了。
她抱着洗干净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用纸包着。脸上挂着笑,但眼睛有点肿,像是没睡好。
“余老师,您的衣服。”她把外套放在桌上,“洗好了,熨过了。”
“谢谢。”余则成接过来,打开看了看。洗得很干净,咖啡渍一点都看不到了。熨得也很平整,跟新的一样。
“您试试,看合身不?”林曼丽说。
余则成穿上外套,扣上扣子。很合身,还有股淡淡的肥皂味。
“很好,谢谢你。”他说。
“应该的。”林曼丽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余老师,昨天……真是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没事,都过去了。”
“还有……”林曼丽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歉意,“我洗衣服的时候,从您口袋里……掏出一张发票。香港的。”
她说着,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那张发票,放在桌上。
余则成看了一眼。发票皱巴巴的,但字迹还清楚。
“哦,这个啊。”他拿起来,随手塞进抽屉,“陈老板送的领带,发票我一直忘了扔。”
“陈老板?”林曼丽问,“是……做生意的那个陈老板?”
“对。”余则成点点头,“香港来的,跟站里有生意往来。站长知道的。”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曼丽“哦”了一声,没再问。但余则成能看出来,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也许她以为会发现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那……我回去了。”林曼丽说,“余老师,您忙。”
她走了。余则成坐在那儿,看着她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那张发票,看了看,笑了。
这张发票,现在应该已经在刘耀祖手里了。林曼丽肯定第一时间就送过去了。
刘耀祖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余则成靠在椅子上,点了根烟,抽得很慢。烟雾在眼前缭绕,他眯着眼睛,脑子里想象着刘耀祖拿到发票时的样子,那张方脸上,肯定先是惊讶,然后是兴奋,最后是得意。
以为抓到把柄了?以为能扳倒我了?
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抽完烟,他起身出门,去了趟港口。有些账目需要跟那边的人当面核对。忙了一上午,中午在码头食堂随便吃了点。下午回站里,继续处理文件。
一切都跟平常一样。但余则成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下午三点多,余则成正整理文件,门被推开了。
刘耀祖站在门口,没敲门,也没等余则成说请进,就这么径直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挂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余副站长。”刘耀祖的称呼很正式。
余则成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刘处长。”
两人之间隔着那张宽大的办公桌,气氛有些微妙。
“忙呢?”刘耀祖走到桌前,也不等余则成招呼,就在对面椅子上坐下了。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身体向后一靠,摆出了个很放松的姿势,但这姿势里透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港口那边的账,总得有人理。”余则成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刘处长有事?”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既保持了必要的尊重,又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恭顺。
“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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