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的手抖了一下。他转过头,飞快地看了余则成一眼,又转回去。
“那我……想想办法。”老赵说,“下礼拜三,下午三点,还在这儿。我告诉你行不行。”
“好。”
余则成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走了。他走得很快,没回头。
走出码头,太阳出来了,明晃晃地照在地上,刚才下过雨的地面冒着热气。余则成觉得后背出了一层汗,衬衫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下礼拜三。还有五天。
他得在这五天里,把“生意章程”弄出来,还得想办法稳住吴敬中,应付刘耀祖……
还有那卷胶卷。得藏好,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回到住处,从办公室抽屉里取出胶卷。小小的一个铁盒子,握在手里冰凉。他走到院里,蹲在墙角,扒开几块松动的砖,把铁盒子埋进去,盖上土,又把砖放回去。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当当当的,响了好久。
余则成站在院子里,听着钟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念天津。想念那个小院,想念和翠平一起的日子。那些日子苦,但踏实。现在……现在他站在陌生的土地上,做着危险的事,等着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来的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屋。
日子还得过。事还得做。
礼拜三,他得再去一趟码头。
但愿老赵能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