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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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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章 马奎的同学刘耀祖(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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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太阳斜斜地照进办公室,在水泥地上投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
    余则成把最后一份档案合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桌上堆着的文件矮下去一小半,都是下午各处送来的。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脖子。后街那户人家在炒菜,油烟味混着葱姜的香气飘过来,闻着让人肚子有点饿。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了。不是吴敬中那种不紧不慢的敲法,是“咚咚”两下,很干脆,带着股劲儿。
    “请进。”
    门开了,刘耀祖站在门口,照进办公室的光被挡掉了一半,屋里顿时暗了些。他换了身深灰色绸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块金表,表壳在斜阳里反着光。
    “余副站长,”刘耀祖开口,声音粗,脸上堆着笑,“没打扰吧?”
    “刘处长,”余则成脸上也浮起笑,“请坐。”
    刘耀祖没坐。他走到桌前,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往前倾了倾:“不坐了,就说几句话。晚上这顿接风饭,您可一定得去。弟兄们都盼着呢。”
    余则成心里转了个弯。这顿饭,去还是不去?“刘处长太客气了,”他说,“我刚来,什么情况都不熟……”
    “哎,就是因为不熟,才得熟熟嘛。”刘耀祖打断他,笑得更深了,眼角挤出几道褶子,“再说了,余副站长在天津站的那些事,弟兄们可都听说了。破获共党电台,抓了好几条大鱼,了不得啊。”
    他说着,伸出手来。余则成也伸手去握。手刚握住,余则成就觉得不对劲,刘耀祖手上劲太大了。那不是一般的握手,是用力捏,捏得他指骨都发疼。而且刘耀祖手指上戴了枚金戒指,戒面正好硌在余则成无名指的关节上。
    疼。钻心的疼。
    但余则成脸上笑容没变,手上也用了几分力回握:“刘处长过奖了。都是站长指挥有方,同事们协力。”
    他说话时,眼睛看着刘耀祖。刘耀祖也看着他,两人目光对上,谁都没移开。就这么握了三四秒,刘耀祖才松手。
    余则成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无名指那地方火辣辣的。“余副站长谦虚了。”刘耀祖直起身,掏出烟盒,自己叼上一根,又递一根给余则成。余则成接了,但没点。
    刘耀祖划火柴点烟,深吸一口:“咱们这台北站,跟天津不一样。天津规矩多,这儿是前线。前线,就得有前线的规矩。”
    “刘处长说得是。”
    “所以啊,”刘耀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往后行动处这边的事,余副站长多关照。我刘耀祖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听招呼。”
    这话听着是表忠心,可余则成听得后背发紧。听谁的招呼?“刘处长言重了,”余则成说,“您是老人,经验丰富,我还得多学习。”
    “学习谈不上。”刘耀祖摆摆手,“就是互相帮衬。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他没等余则成回答,接着说:“对了,晚上那顿饭,就在街口‘醉仙楼’。六点,我派车来接您。”
    “不用麻烦,我自己过去。”
    “不麻烦。”刘耀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那双眼睛在余则成脸上扫了扫:“余副站长,您那手……没事吧?我手劲大,粗人一个。”
    余则成抬起手看了看,无名指上一道红印子,皮都快破了。他笑笑:“没事。”
    “那晚上见。”刘耀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门关上了。
    余则成在椅子上坐下,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道红痕。刘耀祖这是给他下马威呢。
    他把那根没点的烟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隔壁。吴敬中办公室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在打电话。
    等了五分钟,里头电话挂了。余则成才敲门。
    “进来。”吴敬中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支钢笔,正在一份文件上写着什么。见是余则成,他把笔放下:“有事?”
    “站长,晚上刘处长请吃饭,在醉仙楼。”
    吴敬中嗯了一声,没抬头,继续写。写完了,才把钢笔帽套上,往后一靠:“你怎么想?”
    “我觉得得去。刚来,不去不好。”
    吴敬中点点头,从抽屉里掏出烟斗,不紧不慢地填烟丝。点着了,抽了一口,才说:“刘耀祖这个人,北平站行动处处长,干了八年。郑介民那条线上的人。手底下很有些亡命徒,手段狠。”
    余则成静静听着。
    “他请你吃饭,”吴敬中吐了口烟,“不是真为了接风。是想探你的底,看看你是个什么人。”
    “我明白。”
    “明白就好。”吴敬中把烟斗在烟灰缸上磕了磕,“晚上去了,该吃吃,该喝喝,但话,别说满。特别是天津站的事,少提。”
    “是。”吴敬中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上:“手怎么了?”
    “刘处长握的。”吴敬中盯着那道红痕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冷:“下马威啊。则成,你这才第一天。”
    “我知道。”
    “晚上我不去。”吴敬中说,“有些事,我在场,你们反而放不开。我不在,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你看着,记着,回来告诉我。”
    “是。”
    “还有,”吴敬中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推过来,“这是解酒药。台湾这酒,劲儿大。”
    余则成接过药瓶。“谢谢站长。”退出办公室,余则成站在楼道里,看了看手里的药瓶,又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那道红痕。这才第一天。他把药瓶揣进口袋,回了自己房间。
    五点二十,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余则成走到窗边往下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司机抬头往上看,招了招手。他穿上外套,下楼。见余则成下来,司机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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