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者,族诛!
他们真背誓了,朝廷杀他们的亲族,天下人只会拍手称快,而不会反抗朝廷之心更坚决。”
蒙毅道:“可李丞相已经用他们的家人为威胁,招安过几百个逆贼,他们都不在乎家人的死活。”
李斯道:“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在浮丘公那群大仙的帮助下,众多逆贼已经形成统一的态度——威逼利诱,让我释放他们的家人,至少不能立即斩杀他们。
最近几天,我收到的仙芝灵草,加起来足有三百斤重,各类延年益寿、增长功力的灵丹,有百瓶之多。
但我收到的警告更多。
几乎每位来访的仙友,都会情真意切地告诫我,今天我把事儿做绝了,明日大秦灭亡,偌大的李氏家族何去何从?”
他先瞥了羽太师一眼,便挺直脊梁、梗着脖子,慨然道:“他们的灵药灵丹,我都收下了,可他们的警告对我没一丁点用。
先皇待我恩重如山,我李家宁愿与大秦共存亡,也绝对不会背叛大秦一丁点。”
实在是没办法背叛啊!
他所有儿子都娶了嬴氏公主,位极人臣。
所有女儿都嫁给了嬴氏皇子。羽太师分封诸王后,她们又晋升为王妃,她们的儿子成为世子、王子。
他自己还是大秦朝堂第一权臣。
像是用万能胶水黏在一起,怎么背叛?
逆贼真要灭嬴氏一族,他背叛了也没用,还是得族灭;逆贼不能灭嬴氏一族,他李家自然也没事儿。
——反正羽太师从来没放弃嬴氏西迁的计划。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大宗(主家)跟着嬴氏去西域,继续当公卿;小宗旁支留在神州潜伏几代,然后寻机会,在新朝东山再起。
羽太师手持他送来的案宗,道:“但丞相依旧建议不要把事儿做绝。”
李斯正色道:“我心中无一丝畏惧,可朝中其他大臣呢?
中原大乱,都说大秦失去天命,朝中人心惶惶啊。
欲要让他们心无挂碍为大秦效力,得先给他们一条可退之路。
连逆贼,都不能逼得太狠,不能让他们陷入绝路;对我们自己人,更应该宽宏雅量。
所以,我认为应该对被捕之人进行详细甄别,有价值之人留在荥阳,当做牵制逆贼的‘质子’。
没有价值,且关系与逆贼不那么紧密之人,迁徙到北地或汉中,将他们充当徭役。”
老李这番话还算实诚。他或许有一些私心——满足仙友的请求,更多却是公心。
项羽为何没杀刘太公与吕雉?
二五仔项伯MVP,这是事实,可项羽也考虑过项家的未来。
后来项羽乌江自刎,刘邦果然对老项家宽大为怀,赐“刘”姓,封侯爵,还不止二五仔项伯一个。
另有三个项氏宗亲也被赐“刘”姓,封侯爵唔,项羽身边似乎不止项伯一个二五仔,而是存在一个二五仔集团?
桀骜如项羽都要考虑的问题,李斯有此顾虑也正常。
羽太师沉吟道:“李丞相的这种安排,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抓捕行动,轰动天下。招安叛逆的告示,也公布天下。
现在叛逆皆拒绝招安,朝廷却草草了结此案,显得有些懦。”
李斯做了个杀头的手势,道:“所以我还打算杀一批没价值的囚犯。
东海反秦联盟,七百四十二位大逆,能称王者十中无一。
太师知天命,从中挑选出绝对无法成事、威胁不到朝廷之人。
既然不能成事,就不怕与他们结下血仇。
可以将他们的亲族千刀万剐,弄出大场面、大动静,以警示天下。
如此强烈的对比,其他亲族依旧存活的大逆,不仅不激愤,反而对我、对朝廷,凭空多出几分感激。”
羽太师心中又开始对他腻歪起来。
“江湖散人小羽”杀休各,与杀拦路剪径的无名蟊贼,没任何感官上的差别。
不过,她现在不是江湖客。
“不用分贵贱,也别辨认天命高低、留下什么‘质子’,统统都送到北方抵御匈奴。
北方地广人稀,给他们每人一百亩地,再分发耕牛。
男的当兵戍边,老幼妇弱如普通百姓,在家正常劳作。
如果愿意归顺大秦,则他们自己去北疆当将军,他们的下属可以带去当兵。
他们的家人可以结束徭役,可返回中原,也可以留在北方安家。
若立下大功,与大秦将士一样计算军功爵禄。”
烈阳王皱眉道:“这样起不到震慑作用呀!”
羽太师淡淡道:“怎么没震慑?之前还分个高低贵贱,贵的捧着,低贱的往死里整。
现在不分贵贱,却不再捧着,都去北方当‘边民’。”
蒙毅眼神温柔地看了下烈阳王,道:“烈阳王你没来过北疆战场,不晓得北方边民过得是什么日子,才会觉得太师的惩罚没有威慑力。
当年若没太师横空出世,燕地、赵地一带数百万人,几乎要被左谷蠡王与东胡王屠尽。
即便逃过第一波屠戮,侥幸躲入代邑城,或者别的边城,几十万人挤在窝棚里。
外面鹅毛大雪、寒风刺骨,里面黑洞洞、冰凉凉,缩在泥坑里担惊受怕。
一夜过去,冻死、饿死者不计其数。
若非故土难离,若非长城军团还顶在前线。北地十几个郡,几万里土地,你连一个活人都找不到。”
他是非常理解羽太师为何将叛逆之亲族送到北方当边民。
羽太师在北方待过一段时间,见过边民之苦。
一刀砍头,死得痛快;在北疆苦熬,生不如死。
李斯若有所思道:“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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