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抹沉默的剪影。
刘管事看了他几眼,摇摇头,在名册上草草记下“苏闲,小河村,痴傻,关守安置”,便不再理会。济善堂里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一个痴傻的年轻人,并不稀奇。
饭后,有人引苏闲去住处——是大通铺旁边隔出的一个小杂物间,里面堆了些破旧被褥,勉强能容一人躺下。这算是刘管事看在“关守吩咐”的份上,给的稍微好一点的待遇,至少不用睡几十人挤在一起、气味熏天的大通铺。
苏闲进了杂物间,看了看那张铺着稻草和破席的“床”,没有嫌弃,也没有感激。他走过去,和衣躺下,蜷缩起身体,闭上眼睛。
济善堂的夜晚并不安静。隔壁大通铺的鼾声、梦呓、咳嗽声,院子里偶尔的走动声、低语声,远处关内的更鼓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苏闲躺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许久,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一下,看着低矮的、结着蛛网的屋顶。
然后,又缓缓闭上。
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他睡着了。
在这样一个陌生、嘈杂、充满尘世悲苦气息的地方,他依旧,睡着了。
仿佛身外的一切,都无法真正侵入他那片固化的、空无的“浅滩”。
院外,某处屋脊的阴影中。
太白星君静静伫立,神念笼罩着整个济善堂,也笼罩着那间小小的杂物间。
他看着苏闲机械地领饭、吃饭、找到住处、躺下入睡,全程没有与任何人交流,没有对环境的任何评价,没有流露出任何属于“人”的情绪。
像一滴油,滴入水中,永远无法相融。
“济善堂……”太白星君低声自语,“汇聚众生悲苦、欲望、挣扎之地。这里因果杂乱,气息浑浊。你在此地,又会如何?”
是依旧保持绝对的“空”,与周遭格格不入?
还是这浑浊的尘世气息,会对他产生某种难以预料的影响?
观察,进入了新的阶段。
而陈塘关的夜空,星辰寥落,乌云隐隐,预示着一场夜雨将至。
风,渐渐大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