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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神那天,众仙求我上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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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慵懒之劫 第一章 天道蛀虫(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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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塘关外三百里,野猪岭下小河村。
    日头已经爬过东边老槐树的顶梢,把斑驳的光影碎碎地洒在村东头那间最破败的茅草屋前。屋里没动静,屋外也没动静。只有一只芦花鸡踱着方步,在篱笆根下刨食,偶尔抬起头,歪着脑袋看向屋檐下那张吱呀作响的竹躺椅。
    椅子上有人。
    苏闲侧卧着,一条腿随意曲起,另一条腿耷拉在椅沿外,布鞋的鞋尖几乎点着地。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袖口磨出了毛边,膝盖处打着同色系的补丁,针脚细密,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敷衍。一头黑发用根木簪草草绾着,几缕碎发散在额前,随着他平稳悠长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睡得很沉。
    沉到隔壁王婶家杀猪的嚎叫声穿透半个村子,没惊醒他;沉到村学里的童子们扯着嗓子背诵“天地玄黄”,没打扰他;沉到里正敲着铜锣从门前过,吆喝着官府征发民夫修缮龙王庙,他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他身边放着一张矮脚小凳,凳上摆着个粗陶壶,壶嘴缺了个小口。还有个同样粗劣的陶杯,杯底沉着点茶叶末子,茶水早已凉透,颜色淡得像被水反复冲刷过无数次的旧衣裳。
    这便是苏闲全部的家当,和他全部的生活。
    哦,或许还得算上屋檐下挂着的那串干辣椒,以及墙角那几株自顾自长得葱茏、他从未照料过的野薄荷。
    日头又挪了一寸,光影爬上了他的手臂。他终于有了点动静——不是醒,而是极其缓慢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脸埋向了椅背内侧,避开了那点逐渐变得灼人的光。整个过程中,他的呼吸频率都没变。
    那是一种彻底的、深入骨髓的慵懒。不是疲乏后的歇息,不是劳作间的偷闲,而是一种从存在本质上就透出来的“闲”。仿佛他生来就该这样躺着,天塌下来,也得等他睡够这个回笼觉。
    河对岸,田间地头已是一片忙碌。春耕刚过,夏耘方始,农人们佝偻着脊背,在绿油油的禾苗间除草、施肥,汗水滴进泥土。村中妇孺或操持家务,或纺织缝补,炊烟次第升起,交织着鸡鸣狗吠、孩童哭闹,构成一幅鲜活嘈杂,却又千百年如一日的尘世画卷。
    每一份劳作,每一次交换,每一点欲求——对收成的期盼,对温饱的渴望,对儿孙的操心,甚至是对神佛那点卑微的祈求——都化作一缕缕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线”。这些线粗细不一,色彩各异,从每一个生灵身上袅袅升起,没入冥冥之中,汇入一条奔腾不息、维系着三界运转的浩瀚长河。
    那便是因果,是功德,是天道的柴薪。
    唯独苏闲这里,干干净净。
    他周身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罩子,将所有的“线”都柔和地、却又绝对地推开、淡化、直至虚无。那些试图靠近他的因果丝缕,无论是来自土地的召唤,来自邻里的互动,还是来自更遥远之处某些冥冥中的注视,在触及他身周三尺之地时,便如同溪流汇入沙漠,悄无声息地湮灭、干涸。
    他像一个绝对的“空”,一个规则的“漏洞”,一个在喧嚣沸腾的红尘大锅里,始终保持恒温的、沉寂的盲点。
    天道功德长河奔流至此,总会产生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顿挫”。就像最精密的机括齿轮间,混入了一粒绝对圆滑、不受力的虚空尘埃。
    九重天之上,紫府金阙,凌霄宝殿。
    今日并非大朝会之期,殿中却仙光缭绕,威仪肃穆。玉帝未至,但几位掌权帝君、各部主神已分列两旁,面色皆凝重。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无比的玄光镜。镜面并非映照具体景象,而是流淌着无法言喻的瑰丽色彩与变幻线条,那是天道法则与功德气运的直接显化。此刻,镜面光芒璀璨,几乎盈满,唯在最边缘处,有一道发丝般纤细、却顽固存在的“阴影缺口”。
    那缺口处,光影晦暗,法则的流动在此陷入一种黏稠的迟滞,功德之光的注入微不可察。
    “尚未补全?”紫微大帝立于镜前,眸中星河流转,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殿中温度骤降。
    纠察灵官额头触地,声音发紧:“回禀帝君,周天星斗、三界巡查皆已反复核验。下界南瞻部洲,陈塘关分野,人族聚居之地,确有一异数,其因果近乎绝迹,功德不生。此异一日不除,或异数一日不‘归正’,则功德池永难圆满。”
    “异数?”一位身着绛紫仙袍,面如冠玉,眉心生有竖纹的神君开口,声如金玉交击,带着天然的肃杀之气。正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执掌雷部,司生杀枯荣,惩逆伐恶。“是何根脚?上古遗孽?域外心魔?或是得了什么逆天传承,妄图遮蔽天机?”
    “这……”纠察灵官喉结滚动,呈上一卷玉简,“据查,此异数名为苏闲,年二十有三,父母早亡,人族之身,无灵根,无法力,无传承迹象。其日常……平淡至极。”
    玉简内容在众神面前展开。
    画面中,苏闲的一天被极度浓缩:日上三竿起,树下躺椅眠,粗茶淡饭食,天黑倒头睡。无劳作,无交际,无欲求。偶尔有村人画面闪过,试图与他交谈,他或点头,或摇头,或干脆视而不见,眼神空茫,焦点不知落在何处。有炼气士路过,目露奇光审视他,最终摇头离去,似也看不出所以然。
    “荒谬!”一位神将忍不住喝道,“如此慵懒惰怠之辈,分明是蛀虫!汲取天地灵气而生,却对天地无丝毫贡献,反损功德圆满!此等废材,留之何用?”
    “恐非简单的惰怠。”另一位长须老仙沉吟,“其因果断绝太过彻底,浑然天成,不似法术遮掩。倒像是……像是他本身的存在方式,便与这天道功德体系格格不入。”
    “格格不入?”雷声普化天尊冷笑一声,竖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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