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眼神却都显得空洞而麻木,眼底深处更藏着股深深的恐惧。
第七战团的战团长加文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六阶骑士,这会儿,他正站在城墙上远眺北方。
他身上穿的铠甲在激烈的战斗下早已变得破破烂烂,写满风霜的脸上也透着股深深的疲惫,左臂上缠着的绷带下甚至还在渗着血,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只一味的盯着远方。
加文出身骑士家族,十几岁就参了军,这麽多年靠着军功一步步爬到了战团长的位置。
在老家,他已经拥有了一个不大的男爵领,虽然领地比较贫瘠,产出不多,但胜在足够安稳。
他还有一位温柔贤惠的妻子,几个可爱的孩子。
最大的儿子今年已经十六岁了,他从小就接受骑士教育,剑术出众,前不久还订下了一门不错的亲事,对象是当地一位子爵家的次女小姐。
几个月前,加文就写好了退役申请。
他想着,只要过了这个冬天,他就卸下这身铠甲,回家颐养天年。
到时候,他就可以在自家的庄园里钓钓鱼,种种葡萄,酿酿酒,看着儿子们成家立业,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了。
然而军团长卡斯伯特对他有提携之恩,所以当军团长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加文,再帮我撑一年,北境不安稳,我离不开你」时,深受恩义的加文毫不犹豫地撕掉了退役申请。
「再干一年,就一年……」
他当时是这麽想的。
然而,自从三皇子殿下来到军团後,一切就都变了。
军团长先是给他造势,和霜狼王演双簧给三皇子刷功绩。
三皇子率领的队伍今天小胜一场,明天夺回一个哨站,後天「击溃」一支霜狼巡逻队。
那些战报写得花团锦簇,仿佛三皇子殿下来到北境後,天霜军团就如有神助一般打得蛮族节节败退。
别人看不懂,加文作为一个在边境打了二十几年仗的老军伍,岂能看不懂?
加文心里对这种行为很是不屑,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该管的。
然而,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局势就发生了剧变。
先是几处偏远哨所传来急报,说出现了「深渊裂隙」,紧接着,就是霜狼王巴图鲁突然「反噬」,原本默契的「演戏」变成了真正的屠刀!
整个北境乱成了一锅粥。
深渊裂隙如同大地上溃烂的伤口,在边境线上接二连三地被撕开。
深渊魔气冲天而起,将白雪皑皑的冰原染成了腐臭的暗沉色,加文率领的第七战团,就像是一块被扔进了绞肉机里的抹布一般,在北境的冰雪中疲於奔命。
他还记得当时的情况有多乱。
「左翼顶住,别让那群恶魔冲过来!」
「战团长!西面的哨站失守了!守军全灭!」
「该死……撤退,向冰溪镇撤退!」
他们一路後撤,好不容易才撤回了冰溪镇,结果才刚在冰溪镇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水呢,霜狼王的狼骑兵就呼啸而至,对着冰溪镇发动了猛攻。
加文只能率领残部再次突围。
一路上,不断有士兵倒下,他们有的死於恶魔的利爪,有的死於霜狼的骑枪,还有的……则是在混乱中被自己人的马蹄踩死的。
当第七战团终於退守到冰霜城时,原本五千人的满编队伍,已经连一半人都不到了。
他们赶在城门关闭的最後一刻冲进了城里。
沉重的城门在身後轰然关闭,霜狼骑兵被挡在了城门外,只能隔着城墙在城下不停咆哮,好在这些蛮子擅长的是奇袭和野战,对於攻城战并不擅长,很快,霜狼王就率领着他的骑兵直接南下了。
冰霜城,守住了。
但那时候,站在城头上的加文却完全没能放松下来,他眺望着南方,背後的铠甲内衬下全是冷汗。
他的男爵领就在更南边,如果霜狼王突破防线,如果深渊魔气蔓延……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他儿子未过门的媳妇,他葡萄架下的酒窖……
「该死~!」他一拳砸在了城垛上,拳头顿时鲜血淋漓,「可千万别出事啊~~」
然而,局势的变化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先是传令兵带来了消息:「超凡学院的援军到了!赫斯特皇家学院和帝都超凡学院的导师们正在清剿深渊裂隙。」
紧接着,一个更令人振奋的消息如同野火般传开了,怒涛军团的加百列军团长率领联合舰队打下了不冻港,正在抄霜狼氏族的老巢!
再然後,是卡斯伯特军团长最後的命令。
「加文战团长。」传令兵带来的命令简短而沉重,「军团长率残部去拦截回援的霜狼王了,命你率第七战团留守冰霜城,收拢溃兵,建立防线,等待援军。」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得让他猝不及防,短短时间内,北境就彻底变了天。
而加文唯一能做的,就是收拢溃兵,死守冰霜城,等待军团长的好消息。
他站在城头,目光始终盯着南方的地平线,期盼着能看到那面熟悉的军团旗帜。
然而,他等来的却不是胜利的号角,而是一片诡异的浓雾。
「那是什麽?」了望兵突然指着远处惊呼出声,声音都有些发颤。
加文猛地转头,就见北方天际,一片灰沉色的浓雾正缓缓翻滚而来。
还没靠近,风中便传来了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戒备,全军戒备!」加文神色一凝,当即大吼,「弓弩手上弦,床弩瞄准,城防炮填装!」
「咔咔咔~~」
隆隆的机械声中,十几门城防炮缓缓抬起了黑洞洞的炮口,炮口直直的指向了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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