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AI实验室的大门推开,一股混合着咖啡和电路板焦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顾屿站在门口扫了一眼。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只有任少卿和两个师弟。
现在整个二楼的开放式办公区坐了将近二十个人,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流程图,角落里堆着外卖盒和空咖啡杯。
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继续敲代码。
李凯跟在后面,脖子上挂着访客证,整个人还没从刚才机房的震撼里缓过来,眼珠子到处乱转。
“这些人都是你的员工?”他压低声音问。
“嗯。”
“干啥的?”
“搞研究的。”
“搞什么研究?”
“人工智能。”
李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现在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在这个地方,少问多看。
一个戴着耳机的年轻人从工位上站起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二十出头,圆脸,戴着厚底眼镜,一看就是刚毕业没多久的研究生。
“你好,请问你们找谁?这里是九天实验室的工作区,访客需要提前预约。”
顾屿还没开口,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徐静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伐不快,但气场已经先到了。
“小周,这位是回响科技的董事长,顾屿顾总。”
整个办公区至少有七八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那个叫小周的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极其精彩的变化过程。
从困惑,到怀疑,到震惊,最后定格在手足无措上。
“顾,顾总?”他结巴了,“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没事。”顾屿摆了摆手,“继续忙你的。”
小周点着头退回工位,坐下之后还回头偷看了好几眼。
旁边几个工位的人也在交头接耳。
顾屿听到有人小声说“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老板”,还有人说“也太年轻了吧”。
他没在意这些。
倒是李凯,整个人已经石化了。
他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脑袋机械地转向顾屿,又转向徐静,又转回顾屿。
“董……董事长?”
顾屿看了他一眼:“嗯。”
“回响科技?”
“对。”
“就是那个做今日热点的回响科技?”
徐静正低头在平板上划动报表,头也不抬地冷淡补充了一句:
“确切地说,今日热点只是顾总名下回响系矩阵的其中一环。你平时手机上常用的高德地图、回音短视频以及极光直播,目前也都挂在基地统一的底层算力调度名单里。”
李凯的膝盖软了一下。
“顾屿。”他的声音发飘,“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你哥们儿。”顾屿拍了拍他肩膀,“走吧,先看看他们的进度。”
徐静带着两人穿过办公区,走向里面的一间独立会议室。
玻璃墙上贴满了打印出来的论文和手绘的架构图,白板上用红蓝黑三种颜色的马克笔画着各种框图和箭头。
“任少卿呢?”顾屿问。
“在北京。上周飞过去参加一个学术交流,顺便跟楼天城对接工程优化的事。”
徐静翻开平板,“不过他走之前留了一份最新的项目进度报告,我调出来给您看。”
顾屿接过平板,快速浏览。
报告写得很简洁,任少卿的风格。没有废话,全是干货。
残差网络的论文已经定稿,计划八月中旬投稿CVPR。
重点在第二部分。
“纯注意力机制的工程验证”,进度标注为“第二阶段,核心模块初步跑通”。
顾屿的目光停在这一行上。
林之远和赵明到岗后,并行计算的优化比预期快了不少。
安德烈推导出的数学框架已经通过了小规模验证,在短文本序列上的效果符合预期。
楼天城重写了底层的矩阵运算库,显存占用压缩了将近百分之四十。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顾屿把平板还给徐静,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这就是他想要的节奏。
很多人以为,做研究最难的是执行。其实不是。最难的是选方向。
方向选对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你把全世界最聪明的脑袋聚在一起,给他们足够的算力和资金,只要路没走歪,结果是必然的。
但方向选错了呢?
前世有太多血淋淋的例子。无数顶级团队,烧了几十亿美金,最后发现自己走进了死胡同。
不是他们不够聪明,不是他们不够努力,是起点就错了。
就好比你要从锦城去北京,坐高铁三个小时到。
但如果你一开始就上错了车,坐上了往广州方向的那趟,那你跑得越快,离目标越远。
顾屿现在做的事情,就是站在岔路口,告诉这些天才们:往这边走。
残差网络,是第一个路标。它证明了深层网络可以训练,为后面所有的工作打下了地基。
纯注意力机制,是第二个路标。它将彻底颠覆现有的序列处理方式,让模型摆脱逐字逐句的笨办法,一步看到全局。
而最终的目的地,是把这两样东西,加上位置编码、多头注意力、前馈网络,组装成一个完整的架构。
一个在前世改变了整个人类文明走向的架构。
顾屿不需要自己去推导每一个公式,不需要自己去写每一行代码。他只需要在关键的分叉点上,轻轻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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