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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莱坞的亿万富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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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 历史的晨昏线(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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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了一个合乎逻辑的选择:他们选举了当时强大的巴黎伯爵于格-卡佩作为他们的新国王。从于-卡佩于987年登上王位开始,巴黎的命运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巴黎城市发展的幼年期结束了,一个作为王国首都的黄金时代开始了。
    卡佩王朝的国王们开始系统性地将他们的封地巴黎打造成王国的政治、经济、宗教和文化之都。这一时期的巴黎经历了爆炸性的人口增长和经济繁荣。正是在这一轮城市复兴和扩张的大背景下,穷人圣朱利安教堂在1160年至1170年间,于其被维京人摧毁的原址上进行了重建。它的重建,与1163年巴黎圣母院的奠基,几乎是同时进行的,共同拉开了巴黎中世纪盛期建设热潮的序幕。穷人圣朱利安教堂的主要服务对象,也从囊中羞涩的旅行者,和生活困苦的本地居民,变成了成千上万涌入左岸,迫切需要住宿、食物和医疗照护的年轻学子。
    值得注意的是,穷人圣朱利安教堂之所以规模相较于巴黎的其他教堂如此之小,装饰如此简朴,是因为它从来就没有按照规划正式完工过。芭芭拉与韩易此刻看到的最终建成尺寸,比原计划要小得多。而这个从未成为现实的未来,其实也是与巴黎的历史息息相关的。
    圣朱利安教堂在12世纪的重建,恰逢一场被历史学家称为慈善革命的社会运动。以前主要由修道院垄断的慈善事业,现在越来越多地由富裕的平信徒资助和建立。到13世纪,医院已成为最受欢迎的慈善遗赠接受者之一。在那个时候的巴黎,右岸的商人正在创造前所未有的财富,但这与传统基督教道德发生了冲突,后者对营利和高利贷持怀疑甚至谴责的态度。
    这种以利润为导向的原始资本主义经济与传统道德之间的紧张关系,催生了一种神学焦虑。
    如何化解这种焦虑?通过慈善。
    大量金钱流向了类似于主宫医院这样的专业化医院,穷人圣朱利安教堂,自然也就被人扫到了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这就是韩易所说的,在巴黎,历史是空气,是脚下的路。他们正在做的,不是参观历史,而是穿行于历史之中。
    谁能想到,这样一处不起眼的古迹,就承载了整座城市从首次登上历史舞台,到步入中世纪盛期,再到逐渐向文艺复兴接近的全部记忆呢?
    它的建成、焚毁、重建、衰落,都是巴黎这座城市宏大命运的同步律动,是镌刻在石墙上的荣辱兴衰。
    韩易与芭芭拉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就与它擦肩而过。
    但这,恰恰就是巴黎的迷人之处,或者说,每一座像它这样的古城,皆是如此。
    它们真正的宝藏,从不陈列在聚光灯下,而是散落在你不经意间走过的每一条小巷。
    你脚下的每一块砖,都可能是一个时代的墓志铭。
    在这里,最深刻的历史总是伪装成最平凡的日常,等待与你不期而遇。
    可能你需要无数次回眸,才能注意到它的存在。
    但当你注意到时,那将会是命运为你准备的,最丰盛的礼物。
    而接下来的这段路程里,两人遇到的礼物,还有很多。
    比如他们经过穷人圣朱利安教堂之后,向西走过整条圣塞味利街,看见的圣米歇尔广场。
    它坐落在拉丁区地理意义上的西北边陲,代表着拉丁区最嘈杂,也最商业化的一面。
    仿佛刚从一条寂静的历史密道中钻出,甫一踏入圣米歇尔广场,韩易与芭芭拉瞬间就被声浪和光影交织而成的幻梦所吞没。
    阳光并不炽烈,却慷慨地驱散了空气中的寒意,将整个广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舞台。
    这里是巴黎第五区的心跳所在,与刚才穷人圣朱利安教堂的僻静截然相反,这里是流动的,沸腾的。
    车流、人潮、鸽群,在广场上交汇、盘旋、再散开。书店、小酒馆、快餐店和纪念品商店鳞次栉比,闪烁的招牌与古老的建筑立面毫不突兀地并存。无数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拉丁区永恒的主人——三五成群,背着帆布包,高声谈论着刚结束的展览或即将到来的考试,在驻足拍照的游客间穿行。
    而所有这些流动的喧嚣,所有这些世俗的活力,似乎都在广场尽头那面巨大的墙壁前找到了一个戏剧性的焦点。
    那是整个圣米歇尔广场的核心,于1860年修建的圣米歇尔喷泉。
    它不像罗马的喷泉那样居于广场中央,而是更像一座镶嵌在建筑山墙上的凯旋门。冬日的阳光恰好越过屋顶,精准地照亮了喷泉顶端的青铜雕像。大天使米迦勒高举利剑,金色的翅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威严地踩踏着垂死的恶龙。他的脚下,红白两色大理石雕刻的怪兽正奋力喷吐着水柱。水流在略显寒冷的空气中穿过一片氤氲的薄雾,随后重重砸入下方的池子,激起千万点鎏金般的水花,与大天使的冷峻光芒交相辉映。
    如果说穷人圣朱利安教堂是那条1790年法国大革命分界线之前,那个封建神权时代古老巴黎的缩影。那么圣米歇尔广场,就是大革命之后,一个半世纪以来王权与民权,帝国与共和,秩序与反抗不断拉锯撕扯所孕育的产物。
    与拉丁区的其他地标相比,圣米歇尔广场、圣米歇尔喷泉,以及将巴黎左岸从中间贯穿的圣米歇尔大道,足以算得上年轻。它们是法兰西第二帝国的皇帝拿破仑三世,和他的塞纳省高官奥斯曼男爵,在19世纪中叶对巴黎大刀阔斧进行改造的产物。
    这个计划,表面上是为了改善卫生,疏通交通,让城市更加现代化,但背后其实隐藏着更深刻的政治和军事考量。
    自中世纪以来,拉丁区一直是巴黎的大脑,同时也是巴黎的火药桶。这里挤满了思想活跃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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