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弱会在一年后的冬至夜,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喻正的愧疚,或许从那时就埋下了种子,只是被恐惧掩盖了八年,直到此刻才得以破土。
【闪回结束·市一院住院部】
警车停在医院门口,我快步冲进住院部,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与文创公司的焦糊味形成鲜明对比,却同样让人心里发沉。陆嫣早已在喻正的病房门口等我,她穿着白大褂,眼底带着血丝,显然是一直守在这里。“喻正刚醒没多久,意识还不太清醒,我给他做了检查,颅内水肿还没完全消退,不能长时间问话,你得抓紧时间。”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喻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浑浊,看到我走进来,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双手紧紧攥着被褥,指节泛白。“江队……我知道你会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喻正,别怕,现在没人能威胁你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邓蔓的死,文彬的罪行,还有你昨晚想说的事。”我坐在病床前,尽量放缓语气,减少他的心理压力,“账本被文彬销毁了,但你和邓蔓的证词,还有日记里的记录,足够指证他,你现在坦白,是在赎罪,也是在给邓蔓一个交代。”
提到邓蔓,喻正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浑浊的泪水划过他憔悴的脸颊,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邓蔓……我对不起你……”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眼神里满是悔恨,缓缓开口:“当年文彬挪用集资款,不止是为了自己挥霍,他还把钱交给了他爸,用来做码头的生意……邓蔓发现后,不止抄了集资流水,还偷偷去码头查过,文彬怕她查到更多,才下定决心要灭口……”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立刻追问:“什么码头?文彬父子在码头做什么生意?邓蔓在码头查到了什么?”这些信息是之前从未接触过的,邓蔓的日记里只提到文彬的非法交易,却没明确地点,喻正的话,终于把线索指向了具体的方位。
喻正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开始涣散,显然是身体撑不住了,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颤抖着吐出四个字:“冬……至……码……头……”话音未落,他的头一歪,再次陷入昏迷,心电监护仪的曲线瞬间变得平缓,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打破了病房的寂静。
“快!推抢救车!准备升压药!”陆嫣立刻冲进来,熟练地配合护士施救,指尖飞快地调整输液速度,眼神专注而坚定。我站在一旁,看着混乱的抢救场面,耳边反复回响着喻正吐出的“冬至码头”四个字,心里已然笃定——这就是文彬父子隐藏罪行的核心地点,是邓蔓当年查到的秘密所在,也是我们突破僵局的唯一方向。
抢救持续了一个小时,喻正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却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医生说他是颅内水肿引发的意识障碍,下次醒过来的时间无法预估。我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看着紧闭的病房门,心里五味杂陈,喻正虽然只说了四个字,却给我们指明了方向,可他再次昏迷,也意味着这条线索暂时断了,所有的压力,都落在了“冬至码头”这四个字上。
陆嫣走出来时,额头上沁着薄汗,她递给我一杯温水,轻声道:“别太着急,喻正能醒过来一次,就能醒第二次,至少我们现在有了方向——冬至码头。”我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坚定,我轻声道:“让你跟着我受累了,从酒会潜入到现在,你几乎没好好休息过。”
“我不累,只要能查清蔓蔓的死因,再累都值得。”陆嫣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执着,“而且我想起一件事,高三那年冬天,蔓蔓确实在码头打过工,说是想攒钱给她奶奶买特效药,她还跟我说过,码头那边很乱,晚上经常有陌生车辆出入,她每次下班都要绕远路走,怕遇到危险。”
陆嫣的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我混乱的思绪,邓蔓当年在冬至码头打工,必然是在打工过程中发现了文彬父子的非法交易,才会被文彬死死盯上,才会在日记里写下那些恐惧的字句。“你还记得邓蔓说的码头具体位置吗?她有没有提过文彬父子在码头做什么?”我急切地追问,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陆嫣仔细回忆着,眉头微微蹙起:“具体位置我记不清了,只知道在城郊,离冬至祠不远,蔓蔓说那里是个老码头,平时只有零星的渔船停靠,可每到冬至前后,就会有很多大货车出入,她问过码头的看守,对方只说是‘转运货物’,不肯多说。还有一次,蔓蔓回来的时候,身上沾着淡淡的檀香,和她奶奶坟前烧的檀香味道很像,她说是码头仓库里飘出来的,我当时还打趣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怪事。”
檀香!又是檀香!邓蔓老宅里的檀香、冬至祠里的檀香、文彬酒会上的檀香,还有冬至码头仓库里的檀香,这些檀香必然不是巧合,而是文彬父子活动的标记,是他们掩盖非法交易的幌子。我立刻拿出手机,给小林打电话:“立刻彻查城郊的冬至码头,查它的归属权、近十年的运营情况,重点查文彬父子与码头的关联,还有每年冬至前后的货物转运记录,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摸清码头的底细!”
挂了电话,我和陆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身上却没有丝毫暖意。冬至后的寒风依旧凛冽,吹得窗户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邓蔓在耳边低语,提醒着我们不要放弃。“八年前,要是我能多留意蔓蔓的话,要是她跟我说码头危险的时候,我能陪她一起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陆嫣的声音带着哽咽,八年的愧疚,终究还是没能轻易释怀。
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语气坚定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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