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周广义停下脚步，眼神闪动，开始仔细看起承元机的构造。
顾铭对此早有预料，开口说道：
“明日一早我会求见陛下，将承元机献给陛下。”
“并求陛下下旨，任何伪造承元机的人，形同谋反。”
周广义神色一悚，这办法太毒了。
而且他可以肯定赵延会答应下这条旨意。
周广义长叹一口气，开口问道：
“顾大人想要什么？”
顾铭看着他：
“我想和侯爷合作，机器我提供，侯爷负责生产和销售。利润对半。”
周广义无奈地笑了：
“代价就是我家里的隐田必须退完？”
顾铭笑了。
“侯爷，您肯定知道这机器意味着什么。”
“和这相比，您家里那点田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侯爷退了田，补了税，就是给陛下分了忧。陛下龙心大悦，自然会对侯爷另眼相看。”
“到时候，这纺织的生意，陛下说不定也会支持。宫里每年的采买，可不是小数目。”
周广义眼神一动。
他背过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良久，他转过身，走回桌前：
“我名下那些田，本来也不多。退就退了。”
“但蓝启他们几家，我可说不动。”
“不需要侯爷去说。”
顾铭摇头。
“只要侯爷退了，就是表率。其他人，我自有办法。”
周广义看了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顾大人，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我这是给侯爷铺路。”
“清丈是国策，迟早要推行。侯爷率先配合，陛下会记在心里。日后有什么好处，自然先想着侯爷。”
周广义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罢了，田产的事，我明日就让人去办。”
“不过顾大人，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侯爷请讲。”
“蓝启是我表哥，其他几家也都是世交，你要动他们的根本，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太后今日出面，陛下都退了一步。你硬顶下去，恐怕……”
“我明白。”
顾铭打断他。
“所以更需要侯爷这样的明白人。”
“机器明日就送到侯爷的工坊，工匠若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来问我。”
周广义拱了拱手：
“那就多谢顾大人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细节，便各自离开。
回到家中，顾铭从抽屉里取出怀义县的田亩图册，摊在桌上。
周广义的田，主要集中在怀义县南边，约四千亩。
退了这些，还剩五万六千亩。
蓝启、李崇、赵铎、徐辉、孙胜。
五家，五万六千亩。
顾铭提笔，在纸上写下五个名字。
又在每个名字后面，标上预估的田产数目。
蓝启，一万八千亩。
李崇，一万两千亩。
赵铎，一万亩。
徐辉，八千亩。
孙胜，八千亩。
片刻之后，顾铭吹灭油灯，走出书房。
第二天一早，顾铭照常去青山乡督促进度。
小吏们已经丈量完三个村子，数据陆续汇总上来。
隐田的数目，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晌午时分，黄飞虎骑马赶来：
“大人，永昌侯府派人去了县衙，说要退田。”
顾铭抬起头：
“退多少？”
“四千亩，全退。”
黄飞虎脸上带着笑意。
“县衙那边已经登记造册，正在重新绘制鱼鳞图。”
顾铭点了点头：
“回城，去衙门。”
马车驶回京城衙门时，解熹正在值房里看公文。
见顾铭进来，他放下笔。
“青山乡那边如何？”
“进展顺利，又清出隐田二百余亩。”
顾铭顿了顿：
“另外，永昌侯府今日退了田，四千亩全退。”
解熹愣了一下：
“周广义退了？”
“是。”
“他怎么会……”
解熹话说到一半，忽然明白了，他看向顾铭，开口问道：
“你去找他了？”
顾铭点头：
“学生与他做了笔买卖。”
他将机器和合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解熹听完，沉默良久。
“那机器真有如此神效？”
“老师若想看，随时可去工坊。”
解熹站起身，在值房里踱了几步：
“这倒是一条路子。”
“但周广义肯退，是因为他有别的营生。其他几家，未必买账。”
“学生明白。”
顾铭拱手。
“所以想请老师，将周广义退田的事，尽快报知陛下。”
“另外，就是这承元机专利的事情，也得求陛下下旨。”
解熹看向他：
“你是想……”
“立个榜样。”
顾铭眼神坚定。
“让陛下知道，清丈并非没有转圜余地。只要方法得当，有人愿意配合。”
解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写奏折。”
他坐回书案前，提笔蘸墨。
顾铭退到一旁，安静等待。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窗外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解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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