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金宁府东市一处闹中取静的茶楼雅间。
秦明月将一页写满字的素笺推到顾铭面前。
上面是清峻的小楷。
罗列着几家文社的详情。
束脩高低、课程安排、夫子来历、学子风评......
“崇文书社最优。”
秦明月指尖点在“上一天休一天”那行字上。
“贵是比其他地方贵了点,但你院试案首可折价五成,算下来也还好。”
她端起茶盏,雾气氤氲了她清冷的眉眼。
“我已替你定下席位,后日你便可入甲字厅进学。”
顾铭仔细看着笺上内容。
目光扫过“李学正”、“张夫子”的资历。
以及他们学子科举的通过率。
确实要领先其他几个书院。
顾铭收起素笺,放入怀中,拉起秦明月的手:
“辛苦你了。”
秦明月放下茶盏,反握住顾铭的手,扭头看向窗外熙攘街市:
“书院之事,我还要继续寻访,光这几日的寻访,已经让我大开眼界了。”
顾铭看着秦明月眼底的光,嘴角勾勒起一抹微笑。
金宁府,来对了。
回到青柳巷小院时。
阿音像只欢快的小雀迎出来。
“公子!明月姐姐!”
顾铭笑着揉揉她的发顶。
目光越过她。
看向廊下。
苏婉晴正低头绣着一方帕子。
暖黄的灯笼光晕染着她温婉的侧脸。
她似有所感抬头望来。
唇边绽开柔和的笑意。
“灶上温着百合粥。先去去火气。”
顾铭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石面上轻叩。
叩击声竟隐隐合着《清溪》的调子。
他心中一动。
忽然起身走进书房。
再出来时,怀中已经抱着凤求凰。
他在石凳上坐定将琴置于膝上。
闭目片刻指尖轻轻落下。
《清溪》的旋律如涓涓细流。
自他指下缓缓淌出。
清泠的音符已能连缀成调。
在暮色渐浓的小院里。
叮咚作响。
阿音托着腮,听得入了神。
小脑袋随着曲调的起伏轻轻摇晃。
苏婉晴停了针线。
含笑望着灯光下抚琴的身影,眼神温柔。
秦明月也倚在了廊柱旁。
清冷的眸子里映着跳跃的灯火。
她看着那双在琴弦上移动的、还带着红肿伤痕的手。
唇线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一曲终了。
顾铭收手,指尖轻按在犹自微颤的弦上止住了余韵。
他现在终于有些摸到门槛了。
两日后,顾铭推开院门,向东市行去。
崇文书社的黑漆大门已开。
青砖门楼内书声琅琅。
顾铭在门房处验过名帖。
随后被引到了甲字厅。
甲字厅都是通过了院试,备战乡试的生员。
厅内轩敞,四十张酸枝木书案排列有序。
学子们正襟危坐。
主讲的夫子姓孙,年约五旬,面容清癯。
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
正讲解《周礼》中“吉凶军宾嘉”五礼的器物规制。
“……故天子大裘冕,十二章纹,日月星辰……”
孙夫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他指尖点着摊开的卷轴。
上面是繁复的礼服图样。
顾铭在角落空位坐下。
立刻翻开带来的《五礼通考》。
【过目不忘】的天赋悄然运转。
孙夫子所言,一字一句如同烙印清晰刻入脑海。
他目光专注,指尖随着讲解,在书页上轻轻划过对应的段落。
“……诸侯鷩冕,九章,宗彝藻火……”
一个时辰后。
礼学课毕。
学子们一边准备下堂课的书,一边低声交谈。
顾铭闭目片刻。
方才所学的知识已在脑中梳理清晰。
一刻钟后,一名新的夫子进来,开始讲“经义深研”。
午时。
顾铭在文社膳堂用过简单的饭食。
心思已飞向下午的“策论破题”与“律法精析”。
虽然这些科目都相同,但乡试的难度远超院试。
经义、文赋、策论、法律。
样样需更精深的功夫。
至于诗词顾铭则不担心。
有了【过目不忘】后,原来许多学过又忘了的诗词再次被回忆起来。
确是取之不竭暂时无需多虑。
他放下碗筷,走向文社藏书楼。
准备利用午休的间隙。
再背几页《大崝刑统录》。
酉时。
夕阳西下。
染红了崇文书社的飞檐。
顾铭走出黑漆大门。
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神却依旧清亮。
院试考得是基础。
乡试考得是深度和运用。
区别确实不小。
他沿着青石板路,缓步走向青柳巷。
回到小院。
朱儿已备好温水。
青儿正将晚膳摆上石桌。
阿音在桂花树下。
有模有样地拨弄着凤求凰。
苏婉晴则在廊下看着阿音玩闹。
“回来了?”
苏婉晴看到顾铭,温婉一笑。
起身接过他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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