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尸,死后再练作大猖,天生就不是省油的灯。
如今,既然已经将利刃出鞘,又怎能不沾血呢?
老爷倒是喜爱清修,可遥记得西莽之地,尸霾华盖之上,须把领土内游荡的所有敌人杀光了,才有资格清修的!
这飞猖至今,灵识回归,愈发灵动,一计献上,还真叫黎卿有所触动了。
此方冥域之中,听闻可是有灵药的。否则,清虚道宗的阴荒法坛队伍断然不会来此,而岐山域中赤地千里,不似那幽波冥府有一轮青阳冥日,也不若丰都古州自有六天时代的底蕴,完全依靠那冥府结界为诸多宝药提供必须“光”,总归是有限。
若将这荒芜冥域吞并,魂道蕨草生月光,水晶菌菇荧光映界,可将整座冥域映照如月下晨曦,再不复终日昏暗之景……
思来想去,黎卿清冷无谓的面色渐渐凝重,其脚下的玄阴一炁亦是如同黑水般不断地扩散开来,本就幽暗的天地间眨眼就蒙上了一层阴翳,巍然的气机自四面八方开始降临。
三头老鬼那空洞的眼眶环顾四方,最终默然地停留在了黎卿身上,不腐黄气自尸鬼形骸之上缓缓缠绕而起。
“嘿!真以为本君不行了?”
荒芜冥主,黄气不腐,这是被称作“不朽”法则的下位柄权,亦乃是一道十分强大的法意,只是在遇到黎卿那还未完全形成的“入侵”之力,被那不可豁免的规律投映了诅咒而来,这才开局就失了一颗头颅,阴神尸鬼之躯有了破绽。
再来一次,你的奇招还能再奏效吗?
二人冷然相对之时,旁侧的清虚道人们面色骤变,他等还以为此事将要结束了呢,怎么突然!
要死斗了……
便是玲珑猖主都粉拳紧攥,为自家道主感到揪心,老爷他不是又情绪上头了吧?
“玲珑,开法域吧!以甲猖结界固化你的云雨法域,法坛鼎中,再起混元结界重迭,叫这方圆六十里,鸟雀不出。”
“嘿嘿,鬼母娘娘来了!”
飞尸将军上前一步,扫视着诸道森然冷笑,作为群猖之中最是乖戾的一头,他在甲子猖坛之中并不算讨喜,但其灵智与心机着实不低,且当年刚入大猖之时便曾与身为猖主的玲珑猖抢夺过日游鬼骸。
“我家法坛,所立根基便在幽天,此番为了捞你等五人,与这墓下老鬼惹下大祸。”
“若是这般仓皇离去,将来那老鬼养好了伤推了我等法坛寻仇,该是如何?”
“要做就做彻底一点,我等携力覆灭此方冥土,也能为汝死去的同门一个交代!”
这飞尸心机与表面苍白静默的消瘦面容不同,随口之言,令这清虚诸道无话可说。
而所谓的鬼母娘娘,更是令这几人又惊又疑。
便在几尊大猖合力升起法坛,将这方圆六十里天地罩住的瞬间,无边的幽暗瞬间侵袭当世,这一望无际的冥土与黑天之间,皆为静谧的幽水覆盖,形如黑镜的正中央,黎卿掌中延命灯光渐渐转作猩红之色。
就在那血光完全成型之时,一道高挑冷艳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了黎卿身侧,天地间无穷无尽的幽光尽是她的裙摆,无暇若美玉般的面庞显露,却惊得在场的一切人鬼脊背生寒。
“崔家姐姐……”
“你我合力毙杀此獠?”
黎卿微微偏过头去,却在那血色灯光的映照之下,二人的左右各半面容在那一瞬间开始重迭在一处,亲如一体,宛若一人。
温声询问之下,却是翻覆起了最森寒的杀机。
到了此刻,三头老鬼哪里还不知前方那小鬼方才是在拖延时间?
该死,怎会又有一尊鬼君?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吾冥土之上?
然而,此刻已经没有了它质疑与思索的时间,六十里方圆被淋之即可剥皮的阴雨覆盖,这阴雨蜮稍稍阻滞了它的动作,恐怖的扭曲之力紧接着便袭来,将它所立的虚空都拧作了一道旋涡。
鬼母现身之时,玄阴母气之根瞬间弥漫了整片冥土,听从墓主吩咐的阴鬼伥鬼得闻此气,却纷纷吓得筛子一般缩在远处的魂草晶菌之下。
玄者,阴之极也,母者,气之始也,这在宗鬼位列之中也是最前列的根脚。
“扭曲”之铁律,更是幽天诸律中破坏力最强的几道规律之一,生者,血肉撕裂,亡者,神魂崩溃,往虚空中一摄,连空间都被扭曲崩坏。
抬手两道扭曲之力将那老鬼惊退,来自幽冥的鬼蜮入侵这方冥土,一根根破旧的草绳无声垂下,凡有鬼祟动摇了步伐,触碰了鬼蜮,上方鬼绳一套,立时便被束起脖颈,【咔嚓】一声吊了起来,而扭曲之力顺着鬼绳而来,眨眼便将其中鬼祟镇灭。
岐山意志加持,六天冠族的不幸之末裔!鬼母一成道,便是当世杀伐恶念最强的鬼君之一。
那云雨法域阻挡了三头老鬼一瞬,下一刻,强大的幽冥鬼蜮便将整座冥土笼罩,云雨法域不过支撑了瞬间便被悉数镇压。
玲珑猖主嘴角噘起跟个夜壶一样高,以此宣示着不满,修行法域者最讨厌的就是比她更强的法域,每次鬼母一出来,她的云雨域就被镇作涓涓细流,无法离体,太过难受。
再遥望那片幽冥鬼蜮。
道人秉灯,招魂鬼手引动五方雷霆,鬼母抬臂,扭曲之力无差别的笼罩着那老鬼周身,一道道雷霆似是铁链般抽来,狠狠砸在三头尸鬼背上,这老鬼怨毒的回首呲牙,欲以不腐不坏的坚固形骸打破虚空,好好给这不知死活的小鬼一个教训。
不腐黄气犹如玄黄之色,足以令诸法不破,鬼母秀眉稍蹙,无暇玉手对着那不怀好意的尸鬼遥遥一握,大片的虚空就此坍塌,扭曲的空间旋涡之中隐含着太恐怖的秘力,与那老鬼一触碰,其引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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