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这大大加快了城池扩建的速度。
而就在此际,整个朝堂竟以惊人的速度归于沉寂,昔日喧嚣的非议,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有过风波。
更有甚者,那些曾对顾靖口诛笔伐之辈,如今竟争相上表,为其请功。
无他——众人皆惧顾氏秋后算账,更看清了天子心意。
李隆基几乎隔三差五便遣御前内侍垂询顾靖病体,催着顾靖赶紧回京休养,甚至就连太医院的太医都已经完全被调去了明州。
这份“恩宠”之隆,远超群臣所料。
这就是人性。
当初的他们为了“沽名钓誉”而非议顾靖这便是因,如今的他们便是要偿还果。
不过对于这一切,顾靖丝毫都不在乎。
甚至是还拦住了李隆基想要惩罚他们的念头。
人心难辨。
这其中虽有沽名钓誉之辈,同样也有着不少心怀天下之人,而且他们所用的名义还是谏言。
这种政治风气自高宗一朝之后本就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后来还是到了仁宗皇帝之时才渐渐兴起。
至少在现在,顾靖还不想断了这种政治风气。
而李隆基虽然心中不忿,但还是顺了顾靖的意,并没有太过于针对那些人,但却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少年心性就是如此。
李隆基的能力并不差,对于朝政有着自己的判断,对于朝中的大臣同样也很倚重。
但对于他而言,既身为皇帝,又何须在不喜的人面前装?
要不是顾靖开口。
这些人哪怕不会死,头上的乌纱帽也必须要给他们摘了。
时间就在这种情况之下缓缓而逝,待李隆基于岁末祭告太庙,礼成,历史的巨轮碾过旧岁尘埃。
开元元年的大幕,终在万象更新中隆隆开启。
洛阳宫,紫宸殿。
李隆基端坐在龙椅之上,扫视着台下的群臣,整个人的表情无比严肃。
“朕,要巡视明州,前去探望太傅!”
稚嫩的声音随着微风响彻大殿。
听到这话,群臣的脸上并无任何的波澜,甚至是早就已经有了预料。
昨夜才刚刚送来的消息。
顾靖因处理政务太晚,整个人一下子就昏了过去,如今早已是病倒在榻,甚至就连清醒时间都已经没剩下了多少。
很显然,死亡距离顾靖已然近在咫尺。
李隆基又怎么可能不亲自前去?
群臣们对此心知肚明,倒也并未多说什么。
皇帝重感情对于任何人而言都算是好消息,且此事也完全符合礼节,顾靖本就对李隆基亦师亦父,自是没尅有什么可探讨的。
此事就在这种情况下定了下来。
而李隆基显然也是十分着急,丝毫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准备的时间,就这样急匆匆的带着一些侍卫与大臣直奔明州而去。.
明州。
顾靖确实不行了。
无论是那阵阵不息的海风,还是时刻耗损的心力,都无时无刻不在摧残着他。
他停不下来。
即便放下了奏疏,脑海中也仍不由自主地闪过各种问题。
这次的大案及其后续种种,已彻底耗尽了他的身体。
此刻,官舍之内。
在一片悲戚声中,床榻上的顾靖终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微微摆手,止住了子弟端水的动作,也未让人去唤医师,只是默默看着一众后人,眼眶通红。
“我快要不行了。”
他甫一开口便是直入主题。
人的身体自己最为了解,他已经没有什么时间耽误了。
话音刚落,在场的一众顾氏子弟不由得便是表情大变,旋即纷纷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有些事,我放心不下,总得交代给你们。”
顾靖的声音略显沙哑,却比往日竟有力了几分。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悲凉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太宗的遗诏被我封存在巨鹿族中。我身故之后,后人万不可启用,以免授人以‘谋逆’之柄。”
“此乃我顾氏大忌,万不可因一纸遗诏,累及阖族。”
顾靖一边说着,一边竭力撑起身子,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扫过在场众人:“至于御史台——”
他顿住,双手不由得按住额头,表情骤变,似乎是极为的痛苦。
直至片刻之后,才稍得喘息,深深吸了口气,续道:“御史台权势过重,此乃时势使然,亦是我有意为之。”
“自大唐开国至今,”
“这御史台便一直握于我顾氏之手。”
“然尔等才具不足,能守住御史台已属不易。他日若有人欲削其权柄,尔等不必强争。”
“此乃我予尔等预留的退路。”
——退路!
顾靖这种人就不可能不做出这种准备,尤其是在他已经看出了家族子弟才能的情况之下。
声声悲泣之音瞬间响起。
眼见族中长辈弥留之际,仍在为子孙后路殚精竭虑,众人怎能不痛彻心扉?
“父亲!是孩儿无能,累得父亲弥留之际仍要挂怀!”
长子顾豪强忍悲声,一边拭泪,一边竭力让话语清晰,“父亲放心,儿定当竭尽全力,保全家族基业,效法父亲与历代先祖!”
话音落下,身后众人亦齐声应和,声音哽咽却坚定。
顾靖就这样靠在榻上看着众人,并未因他们的誓言而彻底安下心来,但也明白自己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交代么?
已经足够多了。
后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