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步,朗声道:“圣旨到——萧婉宁、霍云霆接旨!”
萧婉宁没动。
霍云霆也没动。
两人站着,一个穿杏色襦裙,一个穿月白直裰,中间隔着一张案,案上摆着婚服、伤兵名录、蓝皮册子。
捧旨那人顿了顿,又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萧婉宁忽然开口:“等等。”
那人一愣,手还举着圣旨,没展开。
她从药箱取出一方素绢帕子,擦了擦手指——刚才抹青黛粉,指尖沾了点淡青。
擦完,她把帕子叠好,放进药箱夹层。
然后她抬眼:“我还没跪。”
捧旨那人忙道:“是是,该跪,该跪。”
他往后退半步,把圣旨收在臂弯,等她下跪。
萧婉宁没跪。
她走到案前,把蓝皮册子合上,铜扣“咔哒”一声。
然后她绕过案桌,走到霍云霆身边,站定。
两人并肩,肩头齐平。
捧旨那人咽了口唾沫:“这……二位……”
霍云霆开口:“我们站着听。”
那人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另一个锦衣卫上前半步,低声道:“霍大人,这不合规矩。”
霍云霆看他一眼。
那人立刻闭嘴,退回去。
捧旨那人额角沁出一层细汗,手里的圣旨沉得发烫。
萧婉宁忽然问:“圣旨上写的是‘赐婚’,还是‘赐婚并命即日完婚’?”
那人不敢看她,只盯着自己靴尖:“是……赐婚。”
“那为何要跪?”她声音不高,“赐婚是恩典,不是罪状。”
那人喉结滚动一下,没答。
她又问:“皇后今日脉象如何?”
那人一怔:“这……小人不知。”
“太医院判王崇德今早去请脉,说我开的方子见效,皇后已能进半碗粥。”她顿了顿,“你们来之前,可去看过她?”
那人摇头。
她点点头,转向霍云霆:“你昨夜查祠堂纵火,查到几处灯油痕迹?”
“三处。”他答。
“每处多少滴?”
“一处七滴,一处五滴,一处九滴。”
她嗯了一声,转回头:“七、五、九,加起来二十一。二十一,是‘成双’的数,也是‘毁’字拆开的笔画数。”
那人听不懂,只觉后背发凉。
她没再说话,只把药箱提起来,换了个手,让铜扣正对着圣旨那卷明黄。
铜扣反光,刺得捧旨那人眯了下眼。
他手一抖,圣旨一角垂下来,露出底下一行朱砂小字:“钦此”。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息。
然后她伸手,不是接旨,而是从药箱取出一把小银剪——不是裁药纸的,是剪绷带的,刃口薄,闪着冷光。
她捏着剪柄,把剪尖抵在圣旨卷轴末端,轻轻一压。
卷轴红绸裂开一道细口,露出里面竹芯。
她松手。
剪子收回药箱。
捧旨那人抖得更厉害了:“萧……萧姑娘,这……这是圣旨……”
“我知道。”她答,“所以我没剪开它。”
那人喘了口气。
她又问:“刘瑾今早可去过坤宁宫?”
“去了。”那人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忙捂嘴。
她点头:“他去时,皇后刚喝完药,正睡着。”
那人不敢应。
她把药箱换回左手提着,右手从袖中抽出那支素银簪,簪尖朝下,在圣旨卷轴裂口处轻轻一挑。
红绸掀开一点,露出竹芯上刻着的几个小字:“永乐十七年制”。
她把簪子插回鬓边,动作自然,像拂去一粒尘。
然后她开口:“念。”
捧旨那人如蒙大赦,忙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朗声读道: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 萧氏婉宁,医术精绝,仁心济世;霍氏云霆,忠勇无双,恪守纲常。二人品性相契,才德兼备,堪为良配。特赐婚配,择吉日完婚,以彰皇恩浩荡,嘉勉贤良。
> 钦此。
念完,他双手捧着圣旨,往前递。
萧婉宁没接。
她只问:“吉日定了吗?”
那人摇头:“尚未定。礼部择日,须报内阁复核,再呈御览。”
“那今日算不算吉日?”
“这……”那人卡住,“按历书,今日宜嫁娶,但……但皇后病中,不宜喧哗。”
她点头:“皇后病中,不宜喧哗。那我若今日成婚,是不是扰了坤宁宫清静?”
“是……是。”
“那我不成婚,是不是也算遵了皇后懿旨?”
那人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她不再问,只把药箱提得更高了些,让铜扣正对着圣旨上那方朱红大印。
印泥鲜红,像刚凝的血。
她盯着那点红,看了许久。
霍云霆忽然开口:“刘瑾今早见了赵文华。”
她没回头,只道:“赵文华说皇后不宜操办喜事,刘瑾就说婚期延后。他们俩,一个管户部,一个管司礼监,倒挺会掐时辰。”
霍云霆没应。
她把药箱放下,从案上拿起那叠伤兵名录,翻到张大牛那页,用指甲在“今日换药”四个字上划了一道。
指甲划过纸面,发出“嘶啦”一声轻响。
她把名录放回案上,对捧旨那人道:“圣旨我收下了。”
那人一喜,忙把圣旨往前送。
她没接,只从药箱取出一包药粉,递过去:“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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