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就算你住茅草屋,我也嫁。”
“再来。”
“霍云霆,我萧婉宁,心悦于你,非你不可,此生不改,天地为证。”
他猛地将她抱起,离地半尺,转了一圈。她惊叫一声,本能搂住他脖子,笑声洒了一路。
“你疯啦!放我下来!”
“不放。”
“有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
他抱着她往前走,步子稳得像扛着什么珍宝。她趴在他肩上,看见河边柳枝拂水,灯影碎成金点,远处鼓乐隐约,像是为他们送行。
走到巷口,他才放下她。她站稳,拍了拍裙摆,脸颊发烫。
“你刚才……抱得我头晕。”
“我也有点晕。”他摸了摸后颈,“三年了,头一回这么晕。”
“为什么?”
“因为终于等到你点头了。”
她抿嘴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喂。”
“嗯?”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花灯、鞋、婚书,连宅子都收拾好了——你是不是算准了今晚我会答应?”
他不答,只看着她笑。
“你笑什么?”
“我在想,你要是不答应,我该怎么办。”
“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就天天去你医馆门口站着,提一筐鸡蛋,说是送病人补身子,其实是看你一眼。”
“你堂堂锦衣卫侍卫长,去送鸡蛋?”
“送十年也愿意。”
“那我要是嫁别人呢?”
“不可能。”他语气斩钉截铁,“你不会。”
“我要是真嫁了呢?”
“那我就把那人打一顿,然后把你抢回来。”
“你这是强抢民女!”
“对你,我不讲律法。”
她瞪他,可眼里全是笑。
他伸手抚了抚她鬓边碎发,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
“婉宁。”他第一次这么叫她名字,不带姓,也不加敬称。
“嗯?”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她没说话,只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掌心。
那一瞬,他反手握住,十指相扣,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巷子窄,两人并肩有些挤,他就让她走里面,自己贴着墙根。路过一处矮窗,窗内传来妇人哄孩子的声音,奶声奶气地念着:“上元灯,照团圆,良人牵我过桥南……”
萧婉宁脚步慢了慢,霍云霆察觉,也跟着停下。
“你也想孩子了?”他问。
“现在就想?”她斜他一眼。
“我是说,将来。”
“将来当然想。”她轻声道,“想要个像你的,黑眉大眼,板着脸装严肃,其实心里软得很。”
“要是像你呢?”
“那更好,聪明伶俐,说话利索,治病救人,还能骂得你哑口无言。”
他低笑出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那咱们说好了——将来的孩子,随你姓,也随你志。”
“这话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两人走到她家院门前,青石台阶上还留着白日里洒水的湿痕。门楣上挂着两盏红灯笼,是阿香早上挂的,说是“喜事将近,先沾点喜气”。
霍云霆松开她的手,从袖中取出那双梅花绣鞋,递给她。
“收好。”
“怎么,不当面交给我爹?”
“明日我亲自登门,当面奉上。”
“那这鞋?”
“你先拿着,别丢了。”
她接过鞋,指尖摩挲着金线绣的梅花,忽然说:“你知不知道,我娘当年出嫁,穿的是我外祖母亲手做的绣鞋,红缎面,绣了百蝶穿花,穿了三天,鞋底都没磨破。”
“那我的手艺,能撑几天?”
“至少能撑到咱们第一个孩子出生。”
他笑了,眼角浮起细纹,是她从未见过的松弛。
“那我得好好活着,看那天。”
“你必须活着。”她认真道,“我还要你抱孙子呢。”
“好,我活到九十九。”
“不许食言。”
“绝不。”
她推开门,回头看他:“你回去小心些,夜里风凉。”
“你也是,别熬夜翻医书。”
“你怎么知道我熬夜?”
“你眼下有青痕,前日便有了。”
她摸了摸眼角,哼了一声:“那你别告诉我,我就不改。”
“我不说,但我可以每晚来敲你窗子,提醒你熄灯。”
“你敢!”
“我不仅敢,还敢翻墙。”
“你还是不是锦衣卫了?”
“是。所以我翻得无声无息。”
她气笑,抬脚就要关门,却被他伸手抵住。
“最后问一句。”他目光沉沉,“你真的……不后悔?”
她看着他,夜风拂动她额前碎发,耳坠轻轻晃动,银叶子相碰,发出细微声响。
“霍云霆,我萧婉宁,行医救人,问心无愧;择偶成婚,亦不违本心。你若真心待我,我必以真心还之。今日所言,明日所行,十年百年,皆不出此念。”
他深深看着她,缓缓松开抵门的手。
“好。明日见。”
“明日见。”
门关上了。
她背靠门板站了片刻,低头看着手中那双歪歪扭扭的绣鞋,忽然笑出声,抬手捂住嘴,可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院内静悄悄的,只有廊下灯笼轻晃,投下红彤彤的光。
她抱着鞋,一步步走向自己房间,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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