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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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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随师出诊,遭遇贵妃阻(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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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婉宁把那双黑面布底的鞋塞进药箱夹层时,天刚蒙蒙亮。阿香蹲在门口刷药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苗调,一听就是昨夜睡得踏实。她没提昨晚霍云霆送鞋的事,也没问王崇德今日为何突然召她随诊——规矩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这“太医院女医官”的铜牌才挂腰上不到十二个时辰,差事就来了。
    王崇德今早来得格外早,拄着乌木杖站在太医院侧门,见她来了,只说了句:“换双鞋,走远路。”
    她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针脚密实,底子厚,确实不像出诊穿的。可再换一双,也还是她自己缝的。她没多话,回屋换了双软底青履,药箱往肩上一挎,跟上老头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宫城西角门,乘的是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车身上没挂官牌,只在帘角绣了半片银杏叶——太医院暗记。车夫是个哑巴老汉,戴着斗笠,缰绳握得稳,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咕隆声。
    “去哪?”她坐定后问。
    “东六宫。”王崇德闭着眼,“贵妃身子不适,尚药局请不动几位院判,只得找我这个‘老不死’去看看。”
    她挑眉:“您不是最烦这些后宫病症?说她们十病九郁,三分真七分作。”
    “我是烦。”老头睁开眼,瞥她一眼,“可今儿这贵妃,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爹是我同窗。”他淡淡道,“当年他替我挡过一刀,如今他女儿病了,我不去,良心过不去。”
    她没再问。心里却明白,能让王崇德亲自出马的,绝不是寻常头疼脑热。况且贵妃身份尊贵,寻常医官连近身都难,更别说由外臣入诊。看来这位贵妃,确有些特殊。
    车子行至东华门内禁道,被一队宫婢拦下。领头的是个年长女官,穿着藕荷色宫装,手执象牙笏板,脸拉得比冬瓜还长。
    “王院判,非奉旨不得擅入内宫,您该知道规矩。”
    王崇德掀开帘子,慢悠悠道:“我奉的是尚药局急召,带着文书。你若不信,可去查档。”
    女官接过文书略扫一眼,眉头皱得更紧:“可没写要带随从。”
    “她是新任女医官萧婉宁。”王崇德指了指她,“专治妇科疑难,贵妃之症,正需她看。”
    女官上下打量她,目光停在她腰间药箱上:“一个年轻女子,也配进贵妃寝殿?”
    萧婉宁笑了:“要不您先去问问贵妃,是想要个能看病的,还是个好看的人?”
    女官脸色一僵。
    王崇德咳嗽两声:“让她进去。若出事,我一人担着。”
    女官迟疑片刻,终于侧身让开。两名小宦官上前,将车引至偏廊下车处。此处距贵妃所居的永禧宫尚有三百步,全由青砖铺地,两侧植梅,此时枝头无花,只余枯桠刺向灰白天空。
    路上遇见几个洒扫宫女,见他们一行,纷纷低头避让。萧婉宁注意到,这些宫女走路极轻,连裙摆都不带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到了永禧宫外,又有内侍验了腰牌,方允入内。殿门高阔,铜钉森然,门楣悬匾,上书“永禧”二字,笔力遒劲,却是先帝御笔。
    殿内静得出奇。熏的是苏合香,浓而不腻,可她一闻便知——这香里加了安神的远志和茯神,显然是为镇心悸所备。可贵妃若真心神不宁,单靠香料压不住。
    王崇德低声交代:“待会我问诊,你只听、只看、只记,不可插话,不可擅自触脉。贵妃性子烈,最厌人自作聪明。”
    她点头:“明白。”
    内侍撩起珠帘,二人入内。
    贵妃斜倚在紫檀榻上,披着金线织锦薄被,发髻微松,一支赤金点翠凤钗斜插鬓边,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眼,目光如刀,先落在王崇德身上,随即移到萧婉宁脸上。
    “这就是你说的新女医官?”声音不高,却冷得像井水。
    王崇德拱手:“正是。萧婉宁,太医院新授女医官,专精妇人诸疾。”
    贵妃冷笑:“女医官?我大明开国二百年,头一回听说这号人物。皇上封的?”
    “钦命授职。”王崇德不卑不亢,“铜牌在此,可验。”
    贵妃盯着萧婉宁,半晌,忽然道:“把手伸出来。”
    萧婉宁一愣。
    “让你伸手。”贵妃语气不容置疑,“让我瞧瞧你的手,配不配进我的殿。”
    她也不恼,撩起袖子,双手摊开递上前。掌心微茧,是常年使针拿药留下的;指节修长,指甲修剪齐整,无染蔻丹,唯有右手中指一侧有道浅痕——那是咬笔杆磨出来的。
    贵妃盯着看了许久,忽而一笑:“手倒是干净。可干净的手,未必能治病。”
    “治不治得了,得看了才知道。”萧婉宁平静道。
    贵妃眯起眼:“你胆子不小。”
    “医者眼里只有病症,没有胆子大小。”她说,“您若信王院判,便让他问诊;若信不过我,我站一边便是。”
    贵妃与她对视片刻,终于移开视线:“王院判,请吧。”
    王崇德上前,三指搭脉,神色渐凝。诊了左手,又诊右手,足足一盏茶工夫未语。
    “如何?”贵妃问。
    “脉象细数无力,肝郁气滞,兼有血虚之象。”王崇德缓缓道,“但……有一处异常。”
    “哪一处?”
    “尺脉浮滑,似有孕象。”他抬头,“娘娘近月可有经期?”
    贵妃脸色骤变:“胡言乱语!我月事正常,怎会……”
    “您别激动。”王崇德沉声道,“我只是据脉而言。若您不信,可另请高明。”
    贵妃咬唇,半晌才道:“我月事……确有两月未至,可我日夜祷告求子不得,怎会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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