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下子安静。
萧婉宁没躲没闪,迎着他看,语气如常:“醒了?正好,省得我再问一遍。您要是还想多活几年,就得听我的——从今天起,不准想国家大事,不准见大臣,不准碰奏折。您的工作,有人替您干;您的命,得您自己爱惜。”
那人盯着她,许久,忽然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你倒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朕说话的人。”
“我不图升官发财。”她把药瓶放进他枕边的小匣里,“我只图您按时吃药,好好睡觉。等您能一觉到天亮,咱们再谈别的。”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指了指桌上的药方。
内侍连忙递过去。
他看了一眼,轻声问:“这方子……你是怎么想到的?”
“因为我也熬过那样的夜。”她说,“躺在床上,脑子不停地转,一件事翻来覆去想,明明累得要死,就是睡不着。后来才明白,不是身体不肯休息,是心不肯放过自己。”
他怔了怔,眼神竟软了一瞬。
“所以我不给您猛药。”她合上药箱,“我只帮您一点点把绷紧的弦松开。剩下的,靠您自己。”
他望着她,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好。”
内侍松了口气,赶紧去安排各项事宜。
萧婉宁退到窗边,撩开一角帘子。外头阳光正好,院子里一棵老槐树影子斜铺在地上,风吹过,叶子晃得明亮。
她刚想坐下歇会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怎么回事?”她皱眉。
内侍慌忙出去查看,很快跑回来,脸色发白:“是……是东六宫那边的太监,说陛下突然停政,他们不知如何应对,一群人堵在门口要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