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原身”空洞的眼眶里,幽蓝火焰正在涌入她的眼睛,要占据她的视野。
就是现在。
她将最后半句咒语在心中完整诵出:
“——换取此刻自由!”
右肩的胎记,爆炸般灼痛。
不是之前的发热或刺痛,是真正的、物理层面的爆炸感——她甚至以为自己听到了皮肉撕裂的声音。但睁开眼睛时,胎记还在,只是光芒黯淡下去,从耀眼的金色变成暗沉的铁灰色。
而血脉共鸣的引力,消失了。
“原身”搭在她肩上的手突然僵住。空洞眼眶里的幽蓝火焰疯狂闪烁,像失去信号的电视机屏幕。她(它)的嘴巴开合,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为……什么……”
“连接……断了……”
“你不……是……她……”
“我是。”林昼轻声说,“但我选择不做‘完整的她’。”
她用力一推。
“原身”向后飘去,身体开始崩解——从指尖开始,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幽蓝光流中。那些活化壁画、那些收藏品,也在同一时刻停止攻击,僵在原地,然后如沙雕般溃散。
整个时空裂隙,因为核心“诱饵”的消失,开始加速崩塌。
阿努比斯冲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
他带着她,朝那个琥珀色光点——亡灵界的入口——全力冲去。
身后,裂隙在塌缩,发出巨大的、仿佛宇宙叹息般的轰鸣。
前方,光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里面的景象:灰色天空下,悬浮的阶梯,金字塔的剪影,还有无数半透明的人影在缓慢飘荡。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光点的瞬间——
林昼回头看了一眼。
崩塌的裂隙深处,那个原本存放石棺的石室最后残留的碎片里,她看见了一样东西。
不是“原身”,不是壁画。
是一小片莎草纸。
契约的残片。
上面还有一行字,在彻底消散前,被她看清了:
“附加条款(隐藏):若归来者自愿舍弃三世记忆切断连接,则契约视为‘部分完成’,债务延期,但守墓人将永远……”
后面的字被光流吞没。
永远什么?
来不及想了。
他们冲进了光点。
温暖瞬间包裹全身,像从冰水中跃入温泉。下坠感消失,重力回归,脚底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林昼踉跄跪倒,剧烈喘息。
耳边传来阿努比斯同样急促的呼吸声。她抬头,看见他单膝跪在她身侧,白袍破损严重,金色裂痕遍布全身,但金眸依然明亮,正快速扫视周围环境。
“安全了。”他哑声说,“暂时。”
林昼这才有机会观察所在之处。
灰色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光线均匀得像阴天的午后。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幽光,像有生命的尘埃。远处,巨大的金字塔轮廓在灰暗中若隐若现,更近处有残缺的柱廊、倾倒的方尖碑,还有……
半透明的人影。
很多很多,无声地飘过,对两人的出现毫无反应。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有古埃及的亚麻短裙,有罗马式的长袍,有中世纪的束腰外衣,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现代西装的人影。
亡灵。
这里是亡灵界真正的边缘,等待审判的亡灵暂留地。
林昼的考古本能再次苏醒——尽管身体虚弱,尽管灵魂刚经历撕裂,她还是下意识开始记录:
“重力……约地球的0.8倍。温度……21摄氏度恒定。湿度……无法测量,空气中有未知能量粒子干扰。视觉光谱……偏灰蓝色调,缺乏红色波长……”
她甚至想掏笔记本,但背包在坠落中丢失了,只剩下贴身口袋里的几样小工具。
阿努比斯看着她,金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三千年了,” 他轻声说,“你还是这样。看到任何异常,第一反应是记录、分析、分类。”
“这是职业病。”林昼勉强站起身,腿还在发抖,“所以这里就是……”
“亡灵界的第一层:徘徊平原。” 他也站起来,白袍虽破,但身姿依然挺拔,“所有刚进入此界的亡灵都会暂时停留在这里,等待审判庭的召唤。通常情况下,活人不可能进入,但你现在……”
他看向她的右肩。
胎记已经黯淡,但皮肤表面出现了一些细密的、像电路板纹路般的暗金色线条,从胎记中心向外辐射。
“你用了血咒,强行切断血脉连接,但也获得了‘部分通行权’——系统将你判定为‘半亡灵’状态,既不是完全的生者,也不是真正的死者。这是你能站在这里的原因。”
“代价是什么?”林昼问,“咒语最后一句,我看清了前半句:‘以三世记忆为代价’。那是什么意思?”
阿努比斯的脸色沉了下去。
“意思是,” 他缓缓说,“你刚才主动舍弃了阿木必死那一世、加上轮回中最近两世的完整记忆。你现在拥有的,只是记忆‘回流’后的‘知晓’,而不是真正的‘体验’。简单来说,你知道你们相爱的故事,但不再能感受到那份爱;你知道心脏被剥离的痛苦,但不再记得那种痛觉;你知道自己许下过誓言,但誓言对你来说,只是一段文字记录。”**
林昼愣住了。
她尝试回忆——确实,那些在记忆回流中汹涌而来的情感,此刻变得……平淡。像在看一场关于别人的电影,虽然知道情节,但无法共情。
她记得阿努比斯(阿凯)的脸,记得他拥抱的力度,记得誓言的内容,但……
心是空的。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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