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龙体欠安,暂代理六宫事务,凡妃嫔晋封、宫人调遣、膳食采买等事宜,皆由凤仪宫统一裁决。】
落款盖着凤印,红得刺眼。
消息传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六部尚书便齐聚勤政殿外。
张辅拄着紫檀木杖站在最前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身后跟着几位阁老,一个个面色凝重,像要去参加葬礼。
“这不合规矩。”礼部尚书低声说,“皇后虽贵为国母,但无权代掌六宫,更别说插手政务了。这可是祖制!”
“祖制?”刑部尚书冷笑,“十三年前陛下登基时,也没见你们提祖制。那时候血洗东宫,尸首都堆到午门外去了,也没人敢吱声。”
“可那是陛下!”兵部尚书急道,“如今是个病着的皇后,她凭什么发号施令?”
“凭她还活着。”张辅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人,“你们忘了昨天那个洒扫太监的话了?昨夜有人看见白影从凤仪宫掠出,形似狐狸。民间已经开始传了,说这是妖物作祟,皇后正是被它所害。”
众人一静。
“你是说……银霜?”户部尚书瞪大眼,“可她不是死了吗?”
“死了?”张辅冷笑,“一具烧焦的尸体就能定生死?那以后谁想逃命,放把火烧个替身就成了?”
“可陛下明明说……”
“陛下说什么不重要。”张辅打断他,“重要的是百姓信什么。现在满城都在议论,说皇后中毒是妖妃报复,说朝廷包庇妖孽,若再不采取行动,怕是要激起民变。”
“那你打算怎么办?”几位尚书齐声问。
张辅缓缓抬起手,指向勤政殿大门:“等陛下出来,我们就联名上奏,请他下旨彻查妖孽,清肃宫闱。”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点头,有人犹豫。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们回头一看,只见赵全穿着暗红飞鱼服,手里拎着鎏金香囊,慢悠悠走了过来。他脸上还是那副阴不阳的模样,可眼神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底气。
“诸位大人来得早啊。”他笑着拱手,“陛下尚在歇息,诸位若无要事,不如先回去候着?”
“我们有要事!”张辅上前一步,“皇后中毒,事关重大,我等身为朝廷重臣,岂能袖手旁观?请赵公公通传一声,我们要面圣!”
赵全叹了口气:“唉,我也想通传啊。可陛下说了,昨夜赶路辛苦,今晨要补觉,谁也不见。除非……”他顿了顿,“有皇后亲笔手谕。”
“皇后昏迷未醒,哪来的手谕?”兵部尚书怒道。
“所以嘛。”赵全摊手一笑,“诸位还是先回去吧。等皇后醒了,自然会有交代。”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张辅突然喝道:“站住!”
赵全停下,回头看他。
“你可知你现在的行为,已涉嫌欺君罔上?”
赵全笑了:“张大人,您这话可严重了。我不过是个传话的,陛下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倒是您——”他眯起眼,“一大早就带着人堵在殿门口,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张辅脸色一沉:“我是为国为民!”
“为民?”赵全轻笑,“那您知不知道,今早西市已经有百姓在烧纸人了?说是祭奠‘被害’的皇后娘娘,还说要请道士做法驱妖。您要是真为民,不如去街上劝劝,别让老百姓闹出乱子来。”
张辅气得胡子直抖,却说不出话。
赵全不再理他,慢悠悠走了。
留下一群大臣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
到了巳时,宫外也开始热闹起来。
先是几家酒楼传出话来,说皇后中的是南疆蛊毒,必须用童男童女的心头血才能解。接着又有算命先生在街头摆摊,说大秦将有妖劫,唯有废除妖妃、焚毁狐庙方可避祸。
更有甚者,有人在城隍庙前挂起横幅,上书八个大字:“诛杀妖妇,还我太平”。
街面上人心惶惶,商铺关门,孩童不许出门,连卖菜的老汉都戴上了桃木符。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是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城东一处僻静巷口。
车厢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慕容昭,另一个是她的心腹嬷嬷李氏。
“主子,消息都放出去了。”李氏低声说,“酒楼、茶馆、卦摊,全都安排好了。就连那个挂横幅的,也是咱们的人。”
“很好。”慕容昭点点头,“继续加码。就说银霜不仅害了皇后,还勾结北狄,打算引狼入室。再找几个乞丐,夜里在城门口装神弄鬼,说什么‘白狐索命’。”
“可……万一陛下追究下来……”
“怕什么?”慕容昭冷笑,“他现在忙着查皇后中毒案,哪有空管这些小事?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把整个京城的舆论都攥在手里了。”
她掀开车帘一角,看向远处的皇宫。
阳光照在琉璃瓦上,闪闪发亮。
她轻声说:“有些人啊,总以为权力在剑尖上。其实——”她收回手,指尖划过唇角,“权力在嘴巴里。”
***
午后,一场朝会悄然召开。
不是在金銮殿,也不是在勤政殿,而是在凤仪宫的偏厅。
来的人不多,但个个手握实权。
张辅、赵全、三位六部尚书,还有几位御史台的言官。
他们进门时都愣住了——主位上坐着的,竟是慕容昭。
她换了身绛紫鲛绡宫装,鬓边簪着那支翡翠簪,脸上涂着大红色口脂,笑容妖冶如血。
“诸位来了。”她抬手示意,“坐吧。”
没人动。
“皇后娘娘尚未苏醒,您这般僭越……”张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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