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饮而尽。
酒滑入喉咙,温温的,甜中带苦。
她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
心跳开始加快。
不是毒发。
是她在催动避毒丹的力量,让药效提前扩散。
她故意让脸色白了些,手扶着额头,轻轻喘了口气。
“有点晕……”她喃喃。
她站起身,踉跄两步,扶住墙壁。
然后她慢慢倒在地上,裙摆散开,像一朵枯萎的花。
眼睛闭上。
呼吸变得微弱。
一滴汗从额角滑下,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外头,赵全站在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
片刻后,他直起身,嘴角扬起。
“去禀报夫人。”他对身旁小太监说,“银霜姑娘……喝下毒酒,已昏厥。”
小太监领命而去。
赵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枯瘦如爪,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晚调配毒药时沾的黑灰。
他轻轻笑了。
“九尾狐?”他低语,“再厉害,也逃不过一杯酒。”
他转身欲走。
忽然,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
回头看向门缝。
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皱眉,又贴耳听去。
这次,他听见了。
一声极轻的笑声。
像猫在梦里舔爪子。
他猛地推门。
屋里空无一人。
地上没有倒下的姑娘。
桌上酒杯完好,但杯底空了。
只有那件月白襦裙,整整齐齐叠放在椅子上,上面压着一张纸条,写着:
“赵公公,酒不错,下次少放点乌头,太苦了。”
他脸色骤变,一把抓起纸条,指节发白。
“来人!”他吼,“搜船!给我把银霜抓回来!”
可就在这时,码头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驴车缓缓驶过。
车帘掀开一角。
云璃坐在里面,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胡辣汤,正呼哧呼哧地喝。
她抬头看了眼花船,笑了笑。
“小六。”她喊。
车后座,小六探出头:“在呢,姐姐!”
“给你留了半碗汤,趁热。”
“哎!”小六接过碗,立马埋头喝起来。
云璃擦了擦嘴,从怀里摸出那半块芝麻饼,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今天的饼,有点甜。”她说。
驴车晃晃悠悠,驶向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