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推开门,赵四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夕阳。
他的眼睛有些红,但表情平静。
“赵总工,您没事吧?”
“没事。”赵四转过头,“李老……可能快不行了。”
陈星心里一沉。
他虽然没见过李老,但从赵四的讲述中,知道那是赵四最重要的引路人,是多次在最困难的时候保护过“天河工程”的人。
“您……要不再去医院陪陪?”
“不用了。”赵四摇头,“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现在,做好我们的事,就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商业化生产线的报告。
“小陈,你说,咱们这条路,走得对吗?”
陈星想了想:“赵总工,我不知道对不对。
但我知道,您带着我们,从‘长城一号’走到‘长城二号’,从‘天河工程’走到‘中华学习机’。
每一次,都是在没路的地方走出路。这次,也一定能走通。”
赵四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您学的。”陈星老实说,“您总是说,事在人为。
只要人还在,心还齐,没有过不去的坎。”
赵四拍拍他肩膀:“好,那就继续干。明天,把报告再修改一遍,重点补充市场分析和成本估算。下周,我再去部里汇报。”
“是!”
陈星出去后,赵四重新坐下。
他拿出李老的信,犹豫了很久,终于拆开。
信不长,三页纸,字迹有些颤抖,但依然刚劲有力。
“赵四同志: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写下来,反而容易些。
我第一次见你,是1967年。那时候你三十出头,眼睛里有一股倔劲。
我看人看了一辈子,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成事。你有那股劲。
十二年过去了。
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关注着。
‘星火’战机定型那天,我让人把报告念了三遍。
‘天河’工程第一次实现远程传输时,我在会议室里鼓掌,他们都觉得奇怪——一个老头子,激动什么?
他们不懂,我激动,是因为看到了希望。
我们这一代人,打了一辈子仗,建设了一辈子,最怕的就是后继无人。
看着你和你带的那些年轻人,我放心了。
现在,形势变了。
改革开放,市场经济,有些老同志不适应,有些年轻人太激进。
你在中间,最难。
但我相信你。
相信你能把握好度,相信你能走对方向。
因为你有根。
你的根,扎在泥土里,扎在人民中。不管走到多高的位置,你都不会忘记来时的路。
最后,有两件事托付给你:
第一,照顾好你母亲。
她是个伟大的母亲,把你拉扯大,不容易。
第二,带好那些年轻人。
陈启明、林雪、张卫东、杨振华,还有那个从陕北来的小陈星。
他们都是好苗子,要好好培养。
将来,中国的信息技术产业,要靠他们。
就写这么多吧。
愿你不忘初心,愿你们这代人,走出我们这代人没走通的路。
李 1979年7月”
赵四读完信,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落下,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北京的灯火渐次亮起,星星点点,像地上的银河。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李老的情景。
那是在一个简陋的会议室里,李老穿着旧军装,问他:“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搞成这个项目?”
他说:“凭我不信邪。”
李老笑了,说:“好,就凭这个,我支持你。”
十二年,从一个项目到另一个项目,从一次困难到又一次困难,李老始终在背后支持着他。
现在,这个老人要走了。
但他的话,他的精神,会留下来。
在这封信里,在赵四心里,在这个正在崛起的国家里。
三天后,李老去世的消息传来。
赵四正在开会,讨论商业化生产线的具体方案。
接到电话,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散会。”
大家都愣住了。
赵四从来不提前散会,再难的事,也要讨论出结果才结束。
“赵总工……”陈启明想问。
“李老走了。”赵四说,“我要去送送。”
会议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站起来,默默看着赵四。
陈星走上前:“赵总工,我们跟您一起去。”
赵四看着他,又看着其他人——陈启明、林雪、张卫东、杨振华,还有那些年轻的技术员。
“好。”他说,“一起去。”
追悼会在八宝山举行。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但来送行的人,心里都是阴的。
赵四带着“748工程”的骨干们,站在人群中。
他们穿着素净的衣服,胸前别着白花,神情肃穆。
挽联上写着:一生征战为国立功,晚年奉献科技兴国。
赵四在灵前深深鞠躬。
他想起李老的三句话,想起那封信,想起十二年来的点点滴滴。
“李老,您放心。”
他在心里默默说,“您托付的事,我会办好。这条路,我会走到底。”
追悼会后,赵四在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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