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怎么办?”
“有修改记录。”苏婉清调出另一个界面,“每一次修改,谁改的,什么时候改的,改了什么,都记录在案。而且重要信息,比如诊断、用药、手术记录,修改需要上级医生审核。”
张主任又不说话了。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
“苏医生,”他终于开口,“我不是反对新技术。我反对的是……是技术代替人。医生看病,靠的是经验,是直觉,是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机器没有感觉。”
“我同意。”苏婉清认真地说,“所以这个系统,只做机器擅长的事,存储、检索、计算、提醒。医生擅长的事,诊断、决策、沟通、关怀,永远交给医生。”
她顿了顿,声音更诚恳:“张主任,您知道我在美国交流时看到了什么吗?他们的社区医院,已经开始用计算机管理病历了。虽然系统很简陋,但确实提高了效率,减少了错误。咱们国家现在落后了,但如果现在不起步,以后差距会越来越大。”
“医疗是救人的事,不能落后。”张主任喃喃道。
“所以咱们得追。”苏婉清抓住机会,“张主任,我恳请您,给这个系统一个机会。咱们先在内科试点三个月,您亲自监督。如果不行,我马上撤掉。如果行……咱们再推广。”
老医生看着她,看了很久。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终于,张主任叹了口气:“好吧……试试。但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耽误了看病,我第一个砸了这破机器!”
“谢谢张主任!”苏婉清眼睛亮了。
试点开始了,但困难才刚刚开始。
第一批接受培训的护士和年轻医生,面对那台“笨重”的计算机,手足无措。
“苏医生,这个……怎么开机来着?”
“键盘上这个‘Enter’键是干嘛的?”
“我输完病人信息,怎么保存啊?”
“哎呀,我不小心按错了,全没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苏婉清和技术员小陈忙得团团转,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一遍遍教,一遍遍演示。
有些老护士干脆拒绝学:“我都四十多了,还学这个?不学!我就用手写病历,写了二十年,没出过错!”
苏婉清不硬来。她找到护士长老刘,一个干了三十年的老护士。
“刘姐,您还记得去年那起用药差错吗?”她轻声问。
刘姐脸色一暗:“记得……小张把病人的药发错了,幸亏发现得早。”
“如果当时有系统提醒,‘该病人对青霉素过敏,请核对’,还会出错吗?”
刘姐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可能……不会。”
“系统不是要代替咱们,是要帮咱们。”苏婉清说,“您想想,每天核对几十个病人的药,眼都看花了。机器不会花眼,它一遍遍核对,一遍遍提醒。这不是给咱们添麻烦,是给咱们加道保险。”
刘姐想了很久,最后说:“那……我试试。”
老护士带头,其他人慢慢跟上了。
但真正的考验,是在系统上线后的第一个月。
那天下午,急诊送来一个昏迷的病人。年轻医生小李接诊,病人身上没带病历,家属也说不清病史。
“快,查一下电子病历!”小李想起新系统。
护士小刘在机器上输入病人姓名,没有。输入身份证号,也没有。
“可能……可能没录入?”小刘急得满头汗。
“不可能!”苏婉清冲过来,“所有住院病人,都录入了。再查查,有没有同音字?有没有曾用名?”
小刘颤抖着手,把可能的同音字都试了一遍。终于,在“李建国”和“李建國”之间,找到了,录入时用了繁体字,查询时用了简体。
病人信息弹出来:糖尿病史十五年,胰岛素依赖,最近一次就诊是三天前,血糖控制不佳。
“低血糖昏迷!”小李立刻判断,“快,测血糖,静脉推葡萄糖!”
抢救及时,病人醒了。
事后总结会上,张主任第一个发言:“今天这个病例,电子病历立了大功。如果没有系统,等我们调来纸质病历,病人可能就危险了。”
但他马上又说:“但也暴露了问题,输入不规范。繁体简体不统一,一个人两个名。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苏婉清点头:“已经在改了。我们制定了录入规范,姓名、身份证号必须核对原件,统一用简体字。还有,系统增加了模糊查询功能,同音字、近似字都能查到。”
“嗯。”张主任难得地露出赞许的表情,“苏医生,这个系统……还有点用。”
这句话,比任何表扬都珍贵。
三个月试点结束,总结会上,数据摆出来了:
病历调阅时间,从平均15分钟缩短到1分钟。
用药差错率,从每千张处方0.8次下降到0.1次。
门诊医生每日接诊量,平均增加20%。
病人满意度调查,对“等待时间”的抱怨减少了35%。
“但是,”张主任还是那个“但是”,“系统太慢。查个病历,有时候要等好几秒。咱们医生时间宝贵,等不起。”
苏婉清早有准备:“下一批设备已经在路上了,用的是改进型的‘长城二号’芯片,速度能快一倍。而且,我们在优化数据库结构,常用的信息放前面,不常用的放后面,查询会更流畅。”
“那还差不多。”张主任点点头,然后看向苏婉清,“苏医生,我服了。你这东西,真能帮上忙。”
全场响起掌声。
散会后,苏婉清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那台已经磨得发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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