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味,连路边那几棵歪脖子胡杨的叶子都被晒得打了卷,蔫头耷脑地垂着,没有一丝生气。
按照约定,一行人趁着还不算最热,去村头查看旧教室。
走在村里的土路上,脚下的沙子烫得人不停踮脚,每走一步都觉得艰难。
陈阳看着两旁低矮的土坯房,不少屋顶都盖着塑料布,墙壁上布满了风沙侵蚀的痕迹,心里越发沉重。
旧教室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在毒辣的日光下,它歪斜地立在几棵枯死的胡杨旁,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墙体上的土坯已经松动,大片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掺杂着麦秸的黄土,像一道道难看的伤疤;
屋顶的瓦片碎得七零八落,有一块直接塌陷下去,露出发黑腐朽的椽子;
窗户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几个空洞洞的方框,像失去眼珠的眼眶,无奈地望着天空;
门框也歪斜得厉害,门板虚掩着,风一吹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李大叔走上前,用力推了推门板,门板“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味和灼热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呛得陈阳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走进教室,立刻感觉像钻进了砖窑,热气包裹着全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光线从屋顶的破洞直射下来,形成一道道刺眼的光柱,光柱里的尘埃疯狂舞动,看得人眼花缭乱。
地面坑洼不平,积了厚厚的一层沙土,能没过脚踝;
墙角散落着几张缺腿断脚的破桌凳,桌面裂着大缝,上面还沾着干硬的泥块;
黑板挂在墙上,边角都卷了起来,上面残留着模糊不清的粉笔字,依稀能看出“山”“水”的轮廓;
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枯的杂草,散发着难闻的霉味。
小石头跟着跑进来,刚站了一会儿就热得满头大汗,他使劲扇着小手,仰起通红的小脸,看着拾穗儿,眼神里满是怯意,却又藏着一丝执拗的渴望,小声问道:“穗儿姐,以后……我们真的要在这个‘大烤箱’里念书吗?会不会被晒中暑啊?”
孩子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在这酷热难耐的环境里,孩子们对知识的渴望显得如此奢侈,又如此让人心酸。
拾穗儿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快步走过去,不顾地上的滚烫,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小石头平齐,伸出手,紧紧握住孩子汗湿的小手。
她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就被蒸发了,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看着小石头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破败的教室,映着毒辣的日光,却又透着对读书的无比向往。
拾穗儿没有立刻回答。她蹲下身,不顾地上的滚烫,视线与小石头平齐,紧紧握住孩子汗湿的小手。
她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就蒸发不见了。但她看着孩子的眼睛,语气无比坚定:
"能!一定能!姐姐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把这里修好,弄得凉快亮的!我们会想办法,让它夏天不那么热,冬天不那么冷!我们要在这里,教你们读书识字!"
她的声音因为干渴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一刻,炎热似乎暂时被这坚定的承诺驱散了一些。
陈阳看着这一切,感受着几乎要将他融化的酷热,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这团火,是对这恶劣环境的愤怒,更是想要改变这一切的决心。
就在这时,王婶急匆匆地跑来,脸上带着少有的慌乱:"不好了!老井的水位又降了!照这个速度,不出三天,怕是就要见底了!"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的心头。在戈壁滩上,水就是生命。
没有水,别说种树育苗,就连生存都成问题。
老村长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召集大伙儿,马上开会!"
在村头那棵千年胡杨树下,全村人顶着烈日聚集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忧虑,但更多的是坚韧。
"乡亲们,"
老村长的声音在热风中传播,"咱们又遇到难处了。但是想想,五十年大旱那年,咱们不也挺过来了?记住咱们村的老话——'只要根还扎在土里,胡杨就不会死'!"
人群中响起坚定的附和声。
陈阳看着这一张张被风沙雕刻的面孔,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扎根。
扎根不是选择最肥沃的土壤,而是在最贫瘠的土地上,依然不屈不挠地向下扎根,向上生长。
李大叔第一个站出来:"我家还有两缸存水,先拿出来共用!"
"我家也有!"
"算我家一份!"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热浪中回荡,陈阳的眼眶湿润了。
在这些质朴的村民面前,他感到自己的渺小,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傍晚,气温稍稍回落。陈阳和拾穗儿并肩坐在院子里,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夕阳把天空染成血红色,像是在预示着什么的到来。
"你知道吗,"拾穗儿轻声说,"
我小时候,这里还不是这样的。村外曾有一片小小的绿洲,有泉水,有草地。后来,水源枯竭了,绿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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