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你。可是林微言,当我真的看见你,我发现我做不到。”
他抬起手,像是想触碰她脸上的泪,又在半空中停住,缓缓收了回去。
“我做不到只是看着你。我想和你说话,想听你笑,想知道你这五年过得好不好,想……想重新牵你的手。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我控制不了。这五年,我每天都会想起你,每一天。每次路过图书馆,我会想你是不是还在里面修书;每次下雨,我会想起你总是不记得带伞;每次看到桂花,我会想起你做的藕粉圆子……”
他说不下去了。
林微言站在那里,任由眼泪无声地流。那些被她压抑了五年的委屈、愤怒、不解,此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她曾经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他变了心,他嫌弃她的家境,他有了更好的选择。每一种都让她痛苦,但没有一种,比现在这个真相更让她心痛。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这五年来,痛苦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
他在另一个地方,背负着愧疚和思念,看着她的人生,却不敢靠近。他以为放手是对她好,却不知道那对她来说,是最残忍的伤害。
“沈砚舟。”她开口,声音哽咽,“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有多恨你?”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想起你,心都像被刀割一样?”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曾经想过,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我知道。”
他一句句应着,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林微言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整个青春的男人。他眼里的痛苦那么深,深得像一口井,能溺死人。她忽然想起陈叔说的话:人这一辈子,兜兜转转,该遇见的还是会遇见。
就像那些老书,你以为它丢了,说不定哪天,它就自己回来了。
可她该原谅吗?能原谅吗?
那些被辜负的信任,被撕碎的承诺,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流过的泪,受过的伤——它们真实存在过,不是一句“我有苦衷”就能抹平的。
“你出去。”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冷了下来,“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沈砚舟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泪,有痛,有挣扎,还有很多他看不懂的情绪。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走。”
他转身,拿起手提箱,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的瞬间,他停住了,没有回头。
“林微言。”他背对着她说,“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想让你知道,那些年,那些事,都是真的。我爱你,从过去到现在,从未改变。以后……也不会改变。”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林微言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工作室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的光,在地上投出她孤独的影子。
她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五年来,她第一次,哭出了声音。
那些压抑的,克制的,伪装坚强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而出。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不能自已,像要把这五年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停了。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工作台上,那套老工具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想起沈砚舟的话:有些东西一旦碎了,也许可以试试修补。
可是心碎了,要怎么修补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有些真相,虽然残忍,却必须面对。就像修复古籍时,无论破损多严重,都要先看清每一处裂痕,每一处缺失,才能开始修补。
夜渐渐深了。
巷子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世界安静下来。林微言站起身,打开灯,暖黄的光线瞬间充满了工作室。
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把竹启子,握在掌心。
竹柄的温暖,透过皮肤,一点点传到心里。
窗外,一轮新月升上天空,清冷的月光洒在书脊巷的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而漫长的一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