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真的很重要。”
“我说过了,我不接。”林微言转身,想去收拾案几上的工具,手腕却突然被他攥住。
他的掌心很烫,带着雨水的湿意,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灼得她皮肤发麻。林微言猛地挣了一下,没挣开。她回过头,眼底泛起一层薄怒:“沈砚舟,你放手!”
沈砚舟没放,只是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当年她为了修复一本破损严重的《永乐大典》残卷,不小心被骨针划伤的。
那道疤,他记得。
“微言,”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就当……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这声“微言”,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林微言心底那扇尘封已久的门。门后是五年前的夏天,是梧桐树下的蝉鸣,是图书馆里的墨香,是他低头看她时,温柔的眉眼。
她的眼眶倏地一热,却硬生生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她抬眼瞪着他,目光里带着委屈,带着愤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处遁形的在意:“沈砚舟,你凭什么?凭你五年前一句轻飘飘的分手?凭你五年杳无音信,现在回来,一句‘帮忙’,就要我放下所有的芥蒂?”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尾音带着哭腔,却倔强地不肯掉一滴眼泪。
沈砚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装冷漠的脸,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千言万语,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不能说。
不能说当年他签下那份合**议时,是怎样的心如刀割。不能说他在国外的五年,是怎样靠着她留在他书里的那枚拓印书签,熬过无数个不眠的夜晚。不能说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她。
所有的苦衷,所有的隐忍,都像被层层包裹的线装书,不能轻易拆开,怕一拆开,里面的过往,就会碎得一塌糊涂。
廊下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案几上的牛皮纸袋子还在冒着热气,豆腐脑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沈砚舟缓缓松开了手,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手腕上的疤痕,触感细腻,却像烙铁一样,烫得他指尖发麻。他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我知道,我欠你一句道歉。也知道,五年的时间,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让我弥补的机会。”
林微言别过脸,不去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一看,就会忍不住心软。她捡起案几上的软毛刷,重新蹲下身,却再也没有心思去拂那本《诗经》。她的指尖在发抖,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雨水打落了一地的叶子。一片枯黄的槐树叶,顺着风,飘落在她手边的《诗经》上,恰好落在“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一页。
沈砚舟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拿起案几上的牛皮纸袋子,脚步轻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廊下的身影,声音轻得像叹息:“豆腐脑会凉的。我放在门口的石墩上了。”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了雨幕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雨丝里。
林微言蹲在廊下,直到听不见任何声音,才缓缓抬起头。院门口的石墩上,那个牛皮纸袋子安安静静地躺着,热气已经淡了不少。雨丝打在袋子上,晕开浅浅的水痕。
她的目光落在那本《诗经》上,落在那片槐树叶上,眼眶终于忍不住,漫上一层温热的水汽。
五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把他忘了。忘了他的声音,忘了他的模样,忘了他掌心的温度,忘了他说过的那些话。可当他真的站在她面前,当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她才发现,那些以为早已尘封的过往,从来就没有被遗忘过。
它们只是被藏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像一本被妥善保管的旧书,等着某一个雨天,被重新翻开。
廊下的雨,还在下着。
林微言伸出手,轻轻拿起那片槐树叶,指尖触到书页的纹路,带着一种微凉的触感。她看着书页上的那行字,看着看着,一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落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林微言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角的湿意,拿起放在案几上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周明宇”三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明宇哥。”
“微微,”周明宇的声音温和,像春日里的阳光,“下雨了,你有没有带伞?我刚下班,路过书脊巷,要不要给你送点吃的?”
林微言看了一眼门口石墩上的牛皮纸袋子,喉咙发紧:“不用了明宇哥,我……我吃过了。”
“吃过了?”周明宇轻笑一声,“真的?我怎么听着,你的声音有点不对劲?是不是又熬夜修复古籍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太拼,身体要紧。”
林微言的鼻尖一酸,强忍着哽咽:“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歇会儿。”周明宇的声音依旧温和,“对了,晚上陈叔的旧书店有书友会,他让我叫你一起去。你要是有空的话,我来接你。”
陈叔的书友会。
林微言想起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想起他每次看到她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她知道,陈叔是看着她长大的,也是看着她和沈砚舟,从青涩的校园时光,走到五年前的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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