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成个小圆点,“那年她把桂花交给我,说‘等小沈懂事了,让他知道娘没忘给他做桂花糕’。”
林微言捏着那撮桂花,干硬的花瓣在指尖碎成粉末,像时光在手里流走。沈砚舟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呼吸声有点重,她转身时,看见他眼里的月光碎成了星星。
那天晚上,两人没再编灯笼。沈砚舟坐在门槛上,给她讲那些从没说过的事——
“娘的嫁妆里有个铜茶罐,陈叔说她总爱在里面藏糖果,说‘孩子得甜着养’。”
“我摔断腿时,陈叔给我熬药,说‘你娘以前熬药总放颗冰糖,怕苦着你’。”
“她走的那天,院里的桂花开得正盛,陈叔说,是桂花仙子来接她了。”
林微言靠在他肩上,听着听着就湿了眼眶。原来他说“中秋做兔子灯”不是随口说的,他娘的忌日就在中秋后三天;原来他爱喝桂花茶不是随兴,是刻在骨子里的念想。
“那我们在灯笼里放桂花好不好?”她忽然坐直身,把那撮干桂花撒进灯笼骨架里,“这样她就能跟着我们的灯走,看我们逛灯会了。”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很紧,指腹蹭过她无名指上的银戒指,那片小小的茶叶刻痕,像在轻轻发抖。
三、老槐树的见证
中秋前一天,兔子灯终于糊好了。林微言剪的兔子耳朵上沾了点桂花糖,沈砚舟编的肚子里塞着干桂花,两人提着灯笼往巷口走时,风一吹,满巷都是桂花香。
王奶奶坐在老槐树下纳鞋底,看见他们就笑:“这灯笼亮得能照见树顶的月亮了!”她往林微言手里塞了个布偶,是只缝得歪歪扭扭的兔子,“这是小沈娘当年给我孙子做的,现在送你,凑对儿。”
布偶的耳朵上也别着片干桂花,林微言捏着它时,忽然发现沈砚舟编的兔子灯笼肚子里,除了桂花还有片茶叶——是他下午悄悄放进去的,和戒指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灯会开始时,书脊巷的灯笼连成了条火龙。张婶的荷花灯上站着个小人,手里捧着月饼;李伯的船灯上挂着串贝壳,摇起来叮咚响;沈砚舟提着兔子灯走在前面,林微言抱着布偶跟在后面,灯笼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老槐树上,像两只依偎的兔子。
“你看!”林微言忽然指着树顶,月亮旁边飘着片云,像只兔子在追月亮,“像不像我们的灯笼?”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转身把她搂进怀里。灯笼的光透过红纸映在他脸上,那些没说出口的思念,那些藏在竹篾里的刻痕,那些混在桂花里的牵挂,忽然都有了形状。
“我娘说,”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带着桂花的甜,“灯笼里的光会记得所有人的样子,只要心里念着,就永远不会走散。”
林微言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衬衫上的茶香,混着巷里的桂花香,忽然明白书脊巷的日子为什么那么暖——不是因为灯笼亮,是因为每个灯笼里都藏着人,藏着没说出口的牵挂,藏着把苦日子过甜的念想。
兔子灯的光落在老槐树上,那些斑驳的树纹里,好像真的藏着好多影子。有沈砚舟娘年轻时的笑,有陈叔熬药时的烟,有张婶揉面时的哼唧,还有她和沈砚舟的影子,正慢慢长成一棵新的年轮。
四、茶罐里的月光
沈砚舟的竹篾兔子灯在巷口的风里轻轻摇晃,林微言忽然想起李伯递来的旧布包——除了那撮桂花,里面还有个铜茶罐,罐口缠着圈褪色的蓝布条。
“这也是她留下的?”她摩挲着茶罐上的花纹,是缠枝莲的图案,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沈砚舟从背后接过茶罐,指尖划过罐口的布条,那是他娘用旧了的围裙带子:“陈叔说,娘总在罐子里藏东西。有时是给我的糖,有时是写了字的小纸条,后来我才知道,那些纸条都是给爹的。”
他把茶罐放在灯下,借着兔子灯的光往里看,罐底沉着些细碎的茶叶,还有张卷成筒的纸。展开时,纸面已经泛黄发脆,字迹却还清晰,是娟秀的小楷:“砚舟爹,今日摘了后山的野茶,炒了半罐,你出海前带走。潮汛表压在灶台砖下,记得看。”
“这是她走前三天写的。”沈砚舟的声音很轻,像怕吹破了这张纸,“陈叔说,那天她咳得厉害,还非要自己炒茶,说‘他最爱喝新炒的野茶’。”
林微言忽然想起张婶说的“苦命人”——一个人守着空屋,守着对出海人的牵挂,守着对孩子的疼惜,把日子过成了茶罐里的野茶,初尝是涩,回味却有甘。她转身往厨房走:“我们泡了这茶试试?”
水壶烧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越,她把碎茶倒进粗瓷碗,沸水冲下去时,茶香瞬间漫开来,带着点野山的清苦。沈砚舟喝了一口,忽然笑了:“和陈叔每年给我的茶一个味。”
“陈叔?”
“嗯,”他望着碗里的茶叶浮沉,“他每年清明都去后山摘野茶,说是‘替你娘给你留的’。去年我才发现,他炒茶的手法,和这茶罐里的茶一模一样。”
原来那些年他以为的“陈叔的茶”,都是别人替他娘续上的牵挂。林微言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忽然觉得这茶里的苦,早被一层层的暖意泡成了甜。
五、布偶里的补丁
王奶奶给的兔子布偶被林微言洗干净了,晾在屋檐下,风一吹,像只真兔子在跳。布偶的耳朵上有块明显的补丁,是用不同颜色的布拼的,针脚歪歪扭扭。
“这补丁是我缝的。”沈砚舟指着那块补丁,眼里闪着点不好意思,“十岁那年摔断腿,躺床上无聊,看见布偶耳朵破了,就学着娘的样子缝,结果把布偶缝成了‘三耳兔’。”
林微言拿起布偶,果然在补丁旁边发现个小小的线头疙瘩:“那王奶奶怎么还留着?”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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