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曼说的“沈砚舟拒绝了所有与顾氏相关的私人邀约”,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他如今的成就,终究还是和顾氏脱不了干系。
“别想太多。”沈砚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和顾氏只是合作关系,等这个案子结束,就没什么牵扯了。”
他的语气很笃定,眼神里的真诚让林微言莫名地安了心。她点点头,跟着他往展厅走。
吴昌硕的作品展在二楼。刚踏上旋转楼梯,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展厅里特有的消毒水味,竟有种奇异的和谐。林微言的目光立刻被墙上挂着的《墨梅图》吸引了,快步走了过去。
“你看这枝干,苍劲有力,像铁铸的一样。”她指着画中的梅枝,眼睛发亮,“墨色浓淡相宜,把梅花的傲骨都画出来了。”
沈砚舟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对书画本没有太多研究,却喜欢看她谈论这些时的样子,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你以前总说,好的画作是有灵魂的。”他轻声说,“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
“当然了。”林微言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点小得意,“就像古籍一样,每一个字都藏着古人的心思。”
他们顺着展厅慢慢往前走,林微言不时停下来讲解,从笔法谈到墨法,从构图谈到意境。沈砚舟听得很认真,偶尔提出几个问题,总能问到点子上,显然是做过功课的。
走到一幅篆刻作品前时,林微言停住了脚步。那方印章上刻着“明月前身”四个字,刀法古朴,字里行间透着股清冷的仙气。
“这四个字出自王冕的‘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她轻声说,指尖在玻璃展柜上虚虚地描摹着,“吴昌硕把梅花比作明月的前身,真是妙极了。”
沈砚舟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展厅的天窗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他突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月夜,她也是这样站在宿舍楼下的梅树旁,仰头看着枝头的梅花,说“要是能把月光刻进印章里就好了”。
“等有空了,我陪你去学篆刻吧。”他突然说。
林微言惊讶地转过头:“你不是最怕动刀动枪的吗?”
大学时班级组织去陶艺馆,他连拉坯机都不敢碰,说“怕把泥巴捏坏了”。
沈砚舟笑了笑,眼神认真:“你喜欢的话,我就学。”
林微言的心跳漏了一拍,别过脸看向那方印章,耳根却悄悄地红了。展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在吹,和着他们浅浅的呼吸声,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看完画展,已经是中午。沈砚舟提议去美术馆附近的一家素菜馆吃饭,据说那里的素食做得很精致。
素菜馆藏在一条安静的胡同里,门口种着几株翠竹,推门进去,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店里的装修很素雅,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还放着一架古琴,整个环境都透着股禅意。
“这里的罗汉斋很有名,”沈砚舟拿着菜单,指着上面的一道菜,“用了十八种菌菇,据说味道很鲜。”
“那就点这个。”林微言看着菜单上的菜名,大多都不认识,“再随便来两个青菜就好。”
沈砚舟点了菜,又要了一壶菊花茶。服务员端上来时,茶杯里飘着两朵金黄的菊花,在热水里慢慢舒展,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尝尝?”他给林微言倒了杯茶。
林微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菊花茶的清苦混着淡淡的回甘,在舌尖散开,很是爽口。
“很好喝。”她说。
“嗯。”沈砚舟看着她,眼神温柔,“就像生活一样,有苦有甜,才有意思。”
林微言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没接话,只是低头喝茶。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菜很快就上来了。罗汉斋果然名不虚传,各种菌菇炖在一起,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了。清炒时蔬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沈砚舟给她夹了一筷子菌菇。
林微言拿起筷子,小口地吃着。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这难得的平静。沈砚舟也没多说话,只是偶尔给她夹菜,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吃完饭,沈砚舟提议去胡同里走走。午后的阳光很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胡同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摇着蒲扇,说着闲话,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
“这里和书脊巷很像。”林微言看着墙上爬满的爬山虎,轻声说。
“嗯,都有老北京的味道。”沈砚舟看着她,“等有空了,我带你去逛更多的胡同,好不好?”
“好啊。”林微言笑着点头,眼里的期待像个孩子。
他们并肩走着,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脚边。林微言看着地上交叠的影子,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光要是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走到胡同口时,沈砚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走到一边接了起来。
“什么事?”他的声音很严肃,和刚才的温柔判若两人。
林微言站在原地,看着他对着电话说着什么“并购案”“违约金”“股东大会”,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挂了电话,沈砚舟转过身,脸上带着歉意:“微言,抱歉,律所那边有点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没关系,工作要紧。”林微言理解地点点头,“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
“不行,我送你到地铁站。”沈砚舟坚持道,“这个点不好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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