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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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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6章 旧纸堆里的月光(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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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选。一百万刚好够手术和后续的抗排异治疗。一百万,买断我六年,买我爸一条命。这笔买卖不亏。”
    “微言今天发消息问我最近在忙什么。我不知道怎么回她。总不能告诉她我在签卖身契。她那么骄傲,如果知道顾氏用这种方式逼我,一定会冲到顾家去。可是她不明白,顾氏要的不是我,是我爸欠他们的。三十年前的事了,我爸不说,我也不想问。我只知道我必须还。”
    “今天和微言分手了。她问我为什么,我说不爱了。她看了我很久,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灭掉。我从来没见她那么难过过。可是能怎么办呢?让她等我六年?她那么好的姑娘,不应该被拖进这摊烂泥里。而且顾晓曼那边……算了,就当我是混蛋吧。反正她迟早会忘了我。”
    “忘了我吧,微言。”
    林微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滴在那张旧纸上,和从前的泪痕叠在一起。
    原来那时候他也哭过。
    她的手指发颤,翻到下一张。
    “移植成功了。医生说只要度过急性排异期,治愈的可能很大。爸从仓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得只剩骨头,但他还对我笑。那一刻我觉得,值了。就算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微言,也值了。”
    “可我每天都会想她。走在路上想,吃饭时想,开庭时想。今天在国贸那边看到一个女孩的背影很像她,差点闯红灯追上去。真傻。”
    “顾晓曼今天又来了。她爸催着她和我‘培养感情’。她倒是坦荡,说她也烦得要命,让我别多想。她喜欢的另有其人,只是家里不同意。这出戏,不知道要演到什么时候。”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微言把纸页放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才发现脸上已经湿透了。
    档案袋的最底下,是一沓照片。
    她抽出第一张,愣住了。
    那是书脊巷的旧书店。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偏,像是从街对面偷拍的。画面里她正蹲在书架前整理旧书,侧脸被窗外的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神情专注而安静。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裙,头发随意扎成马尾,露出细白的后颈。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2019年3月12日,她很好。
    她翻下一张。还是书脊巷,是她站在书店门口和陈叔说话。她笑得眉眼弯弯,手里举着一把蒲扇,大约是夏天。
    背面写着:2019年7月22日,她笑了。
    再下一张,是她从巷口走出来,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雨丝斜斜地打在青石板上,她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背面:2020年5月8日,下雨了,她没带伞。幸好今天带了长焦镜头。
    林微言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有她在潘家园淘书的,有她在故宫看展的,有她坐在护城河边发呆的。每一张的背面都有日期,都有沈砚舟纤细到近乎压抑的字迹。
    最早的一张是五年前的冬天,最晚的一张,是三个月前。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用这种方式注视着她的一切。
    林微言把照片按在胸口上,慢慢地蹲下身去。眼泪无声地滑落,洇进白色棉布裙的前襟,开出深色的花。
    窗外的老槐树被夜风吹得沙沙响,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星星点点地洒在青石板上。远处的钟鼓楼传来整点的钟声,悠长而绵延,一声一声,像是要把这五年的时光都敲碎在夜色里。
    陈叔上楼来的时候,林微言还蹲在地上。工作台上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她蜷缩的身影投在斑驳的木地板上。
    “丫头。”陈叔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碗桂花酒酿圆子,“都快十二点了,吃点东西。”
    林微言抬起头,月光照见她满脸的泪痕。
    陈叔叹了口气,把碗放在桌上,蹲下身来,像哄小孩似的拍拍她的肩:“砚舟那小子走的时候跟我说,让我多照看你。我问他怎么了,他没说,就让我把这碗酒酿给你热着。”
    他顿了顿:“这五年,他每个月都来。有时候是月初,有时候是月末,来了也不说话,就坐在楼下翻书。我问他找什么书,他就笑笑。后来我才知道,他翻的都是你修过的那些。”
    “你怎么不告诉我?”林微言的声音哑得厉害。
    “他不让。”陈叔摇头,“他说他没资格打扰你。他说等他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等你愿意见他了,他自己来跟你说。”
    老人家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苍老:“丫头,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懂。但一个人能花五年时间记住另一个人所有的样子,这份心,假不了。”
    林微言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那些照片和日记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些被岁月磨得发脆的纸张传来的微微温度。
    那是沈砚舟五年来不曾说出口的温柔。
    月光漫过窗棂,落在工作台上那本未修完的古籍上。书页间夹着一枚星芒袖扣——今天沈砚舟走之前,悄悄放在她笔洗旁边的。
    袖扣的背面,她名字的缩写还在。
    只是旁边又多了一行新的刻痕,小得像针尖,但清晰可见。
    “等我。”
    窗外的桂花树被风摇动,洒落一阵清甜的香。那香味穿过五年的光阴,穿过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最终落在这个普通的秋天的晚上,落在林微言终于松动的心里。
    她拿起手机,打开那个沉寂了五年的对话框。
    “沈砚舟”三个字还停留在置顶的位置,最后一条消息,是五年前她发的那句:“既然不爱了,那就别再联系。”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陈叔都下楼去了,久到桂花香从浓郁变得清浅,久到月亮从窗棂的这一格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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