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0265章 假女友的真心话,比真话更锋利(第2/3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味。
    “再说了,我这个‘假女友’当了五年——虽然只是在别人的传言里当的,但也够憋屈了。我顾晓曼什么时候需要靠一个男人的绯闻来抬身价?今天跟正主把话说开,我也算给自己正名。”
    这番话的语气洒脱而锋利,带着几分商界女性特有的飒爽。林微言忽然明白为什么沈砚舟会选择跟顾晓曼合作——不是因为顾家的钱,而是因为顾晓曼这个人,足够坦荡,坦荡到可以把利益和人情分得清清楚楚。
    “顾小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
    “沈砚舟在你手下工作的那三年,过得怎么样?”
    顾晓曼放下茶杯,沉默了好一会儿。不是那种故意停顿制造效果的沉默,而是她真的在思考该怎么说。
    “不太好。”她最终选择了最简单的三个字,然后补充道,“他从来不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来。准时上下班,开庭永远逻辑清晰,合同从不出错。但有几个细节,我一直记得。”
    “什么细节?”
    “第一,他从来不跟同事一起吃饭。每次聚餐他都找理由推掉,实在推不掉就去,去了也不怎么动筷子。一开始我以为他是挑食,后来有一次散局之后我回公司拿东西,看见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吃泡面。不是便当,是那种最便宜的袋装泡面,用开水泡在一次性杯子里。”
    林微言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
    “第二,他的手机屏保。有一次开会的时候他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屏保是一张很模糊的星空照片。我当时随口问了一句,他说是在一个巷子里拍的,用的是五年前的旧手机。五年前。”顾晓曼看了林微言一眼,“你算算,那是哪一年。”
    书脊巷。老槐树。那些还能看到几颗星星的夜晚。
    “第三。”顾晓曼竖起第三根手指,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有一次他发高烧,我们让司机送他去医院。他在后座烧得迷迷糊糊的,一直在念一个名字。司机没听清,但我坐在副驾驶,听得很清楚。”
    “他念的是什么?”
    “不是名字。”顾晓曼看着她,“他在念‘对不起’。翻来覆去,就这三个字。”
    林微言的眼泪终于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有掉下来。她咬着下唇,低下头,用拇指摩挲着茶杯的杯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茶室里又安静了。
    《卡农》已经不知道循环到第几遍了。竹帘外面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从正午的明晃转为下午的温煦。服务生轻手轻脚地进来换了一壶热水,又轻手轻脚地退出去,竹帘轻轻晃了晃,然后又归于静止。
    “林小姐,其实我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件事。”顾晓曼的语气忽然变了,从洒脱变得认真,“不是关于沈砚舟的,是关于你的。”
    “我?”
    “对。”顾晓曼正色道,“我查过你的履历——不是调查,是职业病犯了。你是国内最年轻的古籍修复师之一,经手过三件国家一级文物,有一项修复专利正在申请中。你和沈砚舟是同一类人,都是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的。”
    林微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但你知道你们之间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顾晓曼问。
    “什么?”
    “沈砚舟用了五年时间来为自己当年不够勇敢买单。但你,林微言,你也花了五年时间让自己停在原地。”顾晓曼的话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精准得像手术刀,“他欠你的,是他的苦衷。你欠自己的,是你不肯放过那个二十岁的、被他伤害过的林微言。”
    这句话像是往湖里投了一块石头。
    没有水花。只有沉下去的闷响。
    林微言的手指停止了转动茶杯。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顾小姐,你说对了。”
    她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目光已经变得清澈而坚定。
    “我在修复室待了这么多年,修复过几百本书,每一本都修得比原来还好。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修复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我以为把过去的伤口盖起来,就当它不存在了。但伤口不是古籍,盖上不会消失,只会从里面往外烂。”
    顾晓曼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刚才那种商业精英的标准微笑,而是一种真诚的、带着几分欣赏的笑。
    “林微言,你知道为什么我愿意专门来这一趟吗?”她问。
    “你不是说还债吗?”
    “那是开玩笑的。”顾晓曼站起来,拎起包,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真正的原因是——你是沈砚舟花了五年都没放弃的人,我想亲眼看一看,你到底值不值得。”
    “那你的结论呢?”
    “我的结论是——”顾晓曼拉开竹帘,外面的光线涌进来,把她的侧影勾出一道利落的轮廓,“你们俩,一个比她想象中更值得被爱,一个比她想象中更值得被原谅。五年浪费了,就浪费了吧。接下来的几十年,别再浪费了。”
    她走了。
    竹帘在她身后轻轻落下,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林微言一个人坐在包间里,看着对面那只空了的茶杯。顾晓曼的杯沿上留着一个浅浅的豆沙色唇印,那是她的痕迹——利落的、不拖泥带水的、来去如风的。
    她想起沈砚舟说过,顾晓曼是一个“做生意的时候能把对手逼到墙角、但从不背后使绊子”的人。今天见了一面,她信了。
    这个被外界传了五年绯闻的“第三者”,亲自找到她,一杯茶的时间,把所有的误会和盘托出。从头到尾没有一句煽情,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干干脆脆,清清楚楚。
    像一把刀。
    但不是用来伤人的刀。是用来切开那些缠绕了五年的、密密麻麻的乱麻的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