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4章 病历上日期 都是她离开后的日子(第2/3页)
打开,里面倒出一枚袖扣。
银色的星芒形状。边缘有点磨损,是被人反复摩挲过的痕迹。她翻过来,袖扣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2019.5.20 她送。”
她送他的那件衬衫,袖扣是她自己配的。那天是五月二十号,她说今天日子特殊,送你一颗星星。他说我一个大男人戴星星袖扣是不是有点奇怪。她说你管别人怎么看,我觉得好看就行。他就真的戴了。戴了整个夏天,直到分手那天她把袖扣扯下来砸在他身上。
那是2019年9月。
距离现在,五年零两个月。
他保留了五年。
林微言把袖扣攥在手心里,金属的凉意慢慢被体温捂热。她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沈砚舟的名字,停住。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看完了”?说“我原谅你了”?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话。
“你为什么从来不解释?”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就亮起来。然后灭了。然后亮了。又灭了。
林微言看着那个反反复复亮起又熄灭的提示,能想象出沈砚舟在对话框里打了一大段话然后又全部删掉的样子。他一向如此——对所有人都能侃侃而谈,唯独在她面前,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到每一个字。
五分钟后,消息终于发过来。
“因为不管解释什么,我当时确实伤害了你。事实可以证明我有苦衷,但不能抵消你的痛苦。我不想用真相来换你的原谅。我只想用现在和以后。”
林微言看着屏幕,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不是崩溃的哭,是那种安静的、一颗接一颗的、落在手机屏上把字迹都洇花的泪。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
“沈砚舟,你是我见过最笨的律师。”
“我知道。”
“明天下午三点,巷口的茶馆。带上你那张九年没换的脸。”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她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几乎是立刻亮起来。但这次没有反复熄灭,只亮了不到两秒。
“好。”
就一个字。
林微言能想象他打出这个字时的表情。大概还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冷脸,但眼角会微微弯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她把手机放在一旁,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枚袖扣。
星星不会跑。
但你跑过一次,然后花了五年时间走回来。
这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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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茶馆是书脊巷最老的铺面之一,比陈叔的书店还早了十年。老板姓卢,六十多岁,沏得一手好龙井。林微言来的时候,卢老板正在擦柜台,看见她进来,笑了一下:“二楼靠窗,你那个朋友已经到了。”
“他不是我朋友。”
“那他是谁?”
林微言没回答,直接上了楼。
沈砚舟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茶杯一口没动,茶已经凉了。他看见她上来,站起来,拉开了对面的椅子。
林微言坐下,把那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看完了。”她说。
“嗯。”
“顾晓曼给我发了消息,我们约了下周见面。”
沈砚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林微言注意到了。
“你紧张什么?”
“紧张她会不会讲我的坏话。”
林微言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幅度很小,但沈砚舟看见了。他低头喝茶,把那杯凉透的龙井喝了一口,喉结动了一下。
“病例上的日期,”林微言忽然说,“2019年3月12号。那天你还来图书馆帮我找过资料。”
“早上拿到诊断结果,下午去的图书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砚舟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叶片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因为那天你很高兴。”他说,“你帮我挑的袖扣,你说我喜欢星星。你笑了一下午。我想,今天不能让你哭。”
林微言垂下眼睛。
“那分手那天呢?”
“分手那天,我爸第三次病危。医生下了最后通牒,必须立刻转院去新加坡。顾氏的条件是同一天必须签协议。我在来你住处的路上把协议签了,然后去跟你说分手。”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案件。
“你知道我当时最怕的是什么吗?”他问。
“什么?”
“怕你不哭。”沈砚舟说,“如果你不哭,说明你根本不在乎。但你哭了。你哭的时候我就站在门外面,你在里面哭,我在外面站着。我数着你哭了多久。十七分钟。我在心里数了十七分钟。”
林微言的手在桌上微微发抖。
“你为什么不敲门?”
“因为我不敢。”沈砚舟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我推开门,就再也走不了了。我父亲活不过那个星期。顾氏的协议里有一条——如果我中途毁约,所有医疗费用停止支付,包括已经在进行的手术。他当时就在手术台上。”
茶馆里很安静。楼下的卢老板在哼一首昆曲,咿咿呀呀的,隔着木楼梯传上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沈砚舟。”林微言叫他的名字。
“在。”
“你以后,不准再瞒我任何事。”
“好。”
“包括你早上的咖啡加了几块糖。包括你加班到凌晨几点。包括你的胃病犯了没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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