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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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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6章 旧书脊上的光(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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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连她自己都不信。
    沈砚舟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书脊巷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偶尔传来一两声远处的狗叫,又被夜风吞掉。台灯的光圈在他们之间亮着,像一个安静的岛屿。
    “顾晓曼明天下午三点到。”他忽然开口,“在她酒店楼下的咖啡厅,你同意的话我就把地址发给你。”
    “她来苏州?”
    “专程来的。她说有些话,当面讲比较好。”
    林微言把针插在针垫上,转过身看他。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下颌的线条勾得格外分明。他看起来确实很疲惫,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累,是精神上的。好像这趟北京之行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你跟她说了什么?”她问。
    “没说什么。只是告诉她,你在修《花间集》。”
    “就这个?”
    “就这个。”
    林微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工作台的边沿。工作台上有一道很深的刻痕,是她刚开始学修复时不小心用刻刀划的,陈叔说没关系,留着当个纪念。那道刻痕现在已经磨得光滑了,但每次摸到,她还是能想起当初划下去时的心慌。
    “我会去。”她说。
    沈砚舟转头看她。他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亮光,很快又被压下去了,快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好。”他说,“明天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我送你到门口就走。”
    他的语气很平,但林微言听得出来,他不会让步。这个人就是这样,说一不二的时候,语气反而最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
    她没有再拒绝。
    沈砚舟站起来,把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拿下来,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信封没有封口,里面露出几张纸的边角,纸页泛着旧旧的黄色,看起来像是有些年头了。
    “这是什么?”
    “我爸的病历。”他说,“当年的,完整的。包括手术记录、住院记录、费用清单。还有——”他顿了一下,“还有当年我跟顾家签的协议原件。我复印了一份给你。”
    林微言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
    上次他给她看过一部分,但那时候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只是匆匆扫了几眼。后来他在医院里,她也只是听沈父断断续续讲了一些片段。完整的真相,她一直没有真正面对过。
    “你不用急着看。”沈砚舟说,“放在你这里,你想什么时候看都行。不想看也没关系。”
    “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你说过,你要的是全部。”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她,而是看着桌上那本《花间集》。青色的丝线在灯下微微反光,像是书脊上长出了一道新的血管,正在慢慢输送血液。
    林微言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你回去吧。”她说,“很晚了。”
    沈砚舟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背对着她,说了一句话。
    “那本《花间集》——你修得很好。”
    “还没修完。”
    “修完了让我看看。”
    他推开门,夜风灌进来,把桌上的几张纸吹得翻了个角。林微言伸手按住,听见他的脚步声沿着巷子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她坐了很久。
    台灯的光稳稳地照着那本《花间集》,青色丝线走了书脊的一半,还剩一半。她拿起针,继续缝。这一回手很稳。
    第二针扎下去的时候,她想起一件事。
    五年前,她在这本书的扉页上写过一行字。字是用铅笔写的,很轻,她以为没有人会看到。
    那时候她刚收到沈砚舟送她的这本书,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心里软得像春天的泥。她翻到扉页,鬼使神差地拿起铅笔,在最角落的地方写了一行极小的字。
    她写的是:沈砚舟,我好喜欢你。
    后来分手之后,她把书塞进箱子最底层,再也没翻开过。那行字还在不在,她不知道。这两个月她一直在修书的外壳,从来没有打开过扉页。
    针停了下来。
    林微言看着手里的《花间集》,书脊朝上,封面和封底合在一起,像一个紧闭的蚌壳。扉页就藏在封面下面,只要她翻开,就能看到那行字还在不在。
    她伸出手。
    手指搭在封面的边沿,纸页的触感温润细腻,是上百年时光打磨出来的质感。她轻轻掀开一角,扉页的边沿露了出来。
    她没有继续翻。
    巷子里忽然传来一声猫叫,是陈叔养的那只橘猫,大概是又在跟隔壁的狸花猫打架。陈叔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隔着窗户骂骂咧咧,然后是一阵拖鞋声,巷子又安静了。
    林微言把手从封面上拿开。
    她把针重新穿好丝线,继续缝合书脊。一针,两针,三针,每一针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青色的丝线在灯光下走成一条细细的河,从书脊的这头流向那头。
    翻扉页的事,她想,等书修好了再说吧。
    桌上的牛皮纸信封还静静地躺在那里,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沈砚舟五年前的全部。林微言没有打开它,也没有把它收起来。她只是偶尔看一眼那个信封,然后继续缝手里的书。
    夜已经很深了。
    书脊巷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剩下她这一扇窗还亮着。台灯的光透过玻璃洒出去,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小块暖黄色的光斑。远远看过去,像是巷子深处落了一颗星子。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分,林微言站在酒店咖啡厅门口,隔着玻璃看见了顾晓曼。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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