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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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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1章 旧纸温软,人心渐明(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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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才格外难忘。
    所以时隔多年,依旧耿耿于怀。
    周明宇沉默片刻,缓缓道:“沈砚舟这几年,很难。”
    这句话,出乎林微言的意料。
    她猛地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诧异。
    她以为,周明宇会介意,会排斥,会回避关于沈砚舟的一切。
    可他没有。
    他甚至愿意客观、公正、不带私怨地,告诉她真相。
    “我偶尔听圈子里的前辈提起过。”周明宇语气平静,不偏不倚,“五年前他父亲重病,ICU重症监护,手术费、治疗费、长期养护,是一笔天价数字。”
    “他家底子普通,一夜之间压垮整个家。”
    “那时候他刚毕业,没资历、没人脉、没积蓄,一夜之间从意气风发,跌入谷底。”
    林微言的指尖,骤然一僵。
    心底某处坚硬的壁垒,悄然松动了一丝缝隙。
    这些细碎的、真实的、沉甸甸的过往,是顾晓曼的电话里,未曾细说的细节。
    是她五年以来,从未知晓的真相。
    她只记得,那年秋天,他骤然冷漠,决绝分手,转身远离,不留半分余地。
    她只记得,后来的他风生水起,步步登顶,风光无限,人人艳羡。
    她从没想过,那光鲜亮丽的登顶之路,起点是这般狼狈、这般沉重、这般身不由己。
    “他性子你最清楚。”周明宇轻声继续道,“要强、隐忍、从不示弱、从不求人。”
    “再难的苦,再大的委屈,再沉的压力,都习惯自己一个人扛。”
    “他不会跟任何人诉苦,更不会把狼狈脆弱的一面,展现在最在意的人面前。”
    林微言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又一点点软下来。
    是啊。
    那是沈砚舟。
    是年少时就骄傲张扬、骨子里自带傲骨的少年。
    怎么会允许自己狼狈落魄、负债累累、束手无策的样子,被最喜欢的人看见?
    他宁可让她恨他、怨他、忘了他。
    也不愿让她陪着自己吃苦,陪着自己沉沦,陪着自己熬过最黑暗的岁月。
    成年人的笨拙深情,大抵都是如此。
    以为推开是保护,以为冷漠是成全,以为独自扛下所有风雨,就是最好的温柔。
    却偏偏忘了,感情里最伤人的,从来不是苦难本身。
    是隐瞒,是猜忌,是不告而别,是独自决断的牺牲。
    “我不是替他辩解。”周明宇看着她眼底的动容,认真开口,“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人心很复杂。”
    “当年的事,不是非黑即白。”
    “他有错,错在选择独自推开你,错在用最伤人的方式护你周全,错在让你平白受了五年委屈。”
    “但他未必无情。”
    温柔的话语,轻轻敲碎林微言心底最后一层坚硬的防备。
    是啊。
    如果他真的薄情寡义、彻底变心、毫无留恋。
    何必五年不恋、孤身一人、步步登顶之后,还要回头?
    何必一次次克制试探、默默靠近、小心翼翼弥补?
    何必保留着当年的袖扣、当年的旧书、当年所有细碎的念想?
    人心最藏不住的,就是深情与执念。
    他的执念,从来都很明确。
    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
    “微微,你不用立刻原谅。”周明宇温柔叮嘱,“五年的委屈,不是一句身不由己就能抹平的。”
    “你可以纠结,可以犹豫,可以耿耿于怀。”
    “但你别再自我内耗,别再自我怀疑,别再否定当年所有的真心。”
    “你们当年的喜欢,是真的。”
    “他当年的为难,是真的。”
    “你当年的难过,也是真的。”
    不冲突,不矛盾。
    只是年少的两个人,都不够成熟,都不懂好好相爱,都不懂好好告别。
    所以好好的一场双向奔赴,最后只剩遗憾收场。
    林微言静静听着,眼底酸涩翻涌,心底纷乱的思绪,一点点被理顺、被抚平。
    原来所有的意难平,都有出处。
    原来所有的不辞而别,都有缘由。
    原来她五年的执念,五年的不甘,五年的自我拉扯,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的笑话。
    是两个笨拙的年轻人,在命运的风浪里,遗憾错过彼此。
    “我知道了。”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明宇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谢谢你愿意客观公正,帮我看清真相。
    谢谢你温柔通透,帮我走出自我内耗。
    周明宇浅浅一笑,眼底坦荡温柔:“不用谢。”
    “我只愿你心安。”
    心安二字,是世间最温柔的祝福。
    两人又安静坐了片刻,聊了几句日常琐事,轻松恬淡,消解了方才略显沉重的氛围。
    周明宇没有久留,怕自己待得太久,打扰她平静的思绪。
    临走前,他看着她:“别熬太晚,累了就歇歇。”
    “无论什么时候,想不通、心里乱,随时可以找我。”
    “我一直在。”
    永远有空,永远待命,永远愿意倾听,永远是她最安稳的港湾。
    “嗯。”林微言轻轻点头。
    周明宇转身离开,背影温柔坦荡,无半分不甘与落寞。
    工作室再次恢复安静。
    阳光依旧温柔,桂香依旧绵长,旧纸依旧温软。
    林微言拿起桌上的银耳糖水,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入口清甜温润,缓缓熨帖五脏六腑。
    一口一口,慢慢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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